贺天然浅浅一笑,“毕竟我是姐姐嘛。”
除此之外,姐姐什么都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许是夜太凉,咖啡又燥热(当然还因保暖外套穿在别人身上但她拒不承认),归春河夜晚过后,乔木的喉咙有如刀刮,一吞咽就开始作痛。
贺真的生日紧接着周末,她们计划驾车自崇左一路游览至靖西,靖西是崇左边上百色市下属的县市,219号公路途经这里,随后很快要进入云南。
崇左有濒危野生动物白头叶猴,全世界独独广西才有,车子穿越洞xue开入保护区,竟是比人还高的大片杂草间一条极为狭窄的土路,若对向来车,实在不知怎么交会,只能彼此干瞪眼。路况如此,乔木身体上又有些不畅快,根本腾不出心思来看什么白猴黑猴,她的乘客们倒看得津津有味,贺天然举着租来的望远镜,扫视远处石山崖壁间的溶洞,窥探猴们的隐私,将这猴的种种习性讲给后排两个小孩,偶尔还把望远镜举给狗看。姚望问21o跟这猴打架的话谁有胜算?贺天然答:“这猴是一级保护动物,21o敢碰它一下,就得被送去人道毁灭。”
吓得狗紧缩入她怀里。
乔木去爬崇左郊县的剑龙山,对此山她早有耳闻,连绵山脊像剑龙的背,一路攀登没有台阶,陡峭处只能借助绳索。她想出了汗就会舒畅,户外运动一向是她多年来抗击身病心病的药方。只有姚望和狗跟着她登山,贺天然不喜运动,带着妹妹在她们下榻的山脚农家饮茶。姚望自诩是好心陪她,实则完全是个负累,这长手长脚的小孩平衡性很差,乔木走一段就得停下来等她,还经常走回头路去拉她一把;狗倒是健步如飞,乔木怕它跑丢,时不时还得拔腿奋力追狗,这么不停地上上下下,这剑龙背脊绵绵不断像没有尽头,乔木悔不当初,想早知应趁夜里所有人与狗都睡着偷偷独行。
总算登上其中一峰,望着脚下汪洋水库与坐落其间的座座矮峰,姚望振臂高呼好似征服了天下,21o对天嚎叫好似自己是狼,只有乔木脸色煞白,浑身隐约作痛。姚望转脸一看,吓了一跳:“乔木姐,你脸白得像个鬼!体力太差了吧?”
乔木暗自捏紧了拳头,但感到身上酸软无力,只得任由她说去。
“回去了,后天又要上学!”
姚望抱怨道,“要是永远这么旅行下去,再也不上学就好了。”
回去?乔木忽然醒悟道,德天瀑布已看过了,姚望的旅途到了尽头,后日是周一,她该与贺真回校上课。
她们离开防城港,至此正好一周,生了那么多事,令乔木感到已经跋涉过无比漫长的山水,好似她们一行人会就这么一直结伴走下去。
那贺天然呢?她自己呢?也就到此为止,踏上回头路吗?
“乔木姐,你呢?你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我们走了,你一个人,还要继续亡命天涯吗?”
“……你们三个人一起走?”
“对啊,小真说了要把天然姐带回去的。”
乔木想果真如此,脱轨就要结束了。贺天然回去了,她又有什么理由继续往下走呢?她又没有哪个前女友在云南。
上司已经催请过,妈也不断来消息,她握了握拳头,实在乏力,感到有不甘愿也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到此为止。
她们下山回农家开的民宿,乔木用一丝意志力拖着病累的躯体,正午天光耀眼,她只感到世界惨白一片,看见的所有人和物都被日头晒化了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嘶啸着蒸腾掉了。21o与姚望跑在前头,狗急着要去喝水,姚望急着要去给贺真看山顶上拍的照片,乔木缓慢走入农户院中,眼前场景像电脑游戏卡顿,只能局部加载,植物的藤架、石桌椅、姚望与贺真、质朴的自建小楼……21o在喝水,用她们在龙津县城给它买的碗,那水碗边立着一双笔直的腿,乔木抬起沉重的头,视线上移,终于感到整个身躯与灵魂都跌落到贺天然眼中,像是无声地意外落水。
贺天然端详了她几秒,走上前来,摸摸她的额头,说:“你病得不轻。”
随后她昏睡到夜间,在海中无力浮沉。
醒来时满身凉汗,像从水里挣扎起身。
房间里昏昏的,桌上点一盏灯,桌前坐一个人。乔木动了动,意识与视线渐渐清晰了,贺天然回头来看她,“醒了?”
她走来拧亮了床头灯,摸她额头,“烧退了。”
那一丁点的触摸,在乔木额上留下余热。
“生病还敢去爬山?”
贺天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颇有些做医生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