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闻言,嗤笑一声。
她手中力道再次加大,斩月神镰的刃锋在夜何身前微微颤动,出一种低沉的嗡鸣。
霎时间疾风骤起,本就脆弱的空间再次动荡,漆黑的裂缝在虚空中骤然张开,像是一张张饥饿的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你又何时在意过这天下苍生?”
夜孤咬牙切齿道,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给老子滚远点,自己找机会偷偷去主界面,这里轮不到你来牺牲。”
夜何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平静得近乎漠然,原是那么令人熟悉的淡漠,此刻却显得无比苍凉。
随即,他闭上了眼,轻轻地松开了握着君夜的手,刀身从他掌心滑落,却依旧稳稳地挡在太阴身前。
“君夜前辈,替我顶一下。”
他轻声对君夜道,那道纯白的虚影闻言,晃了晃身形作为回应,随即更加凝实地挡在太阴身前,刃锋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散出令人心悸的混沌和苍茫感。
夜何转身,朝着夜孤的方向缓缓双膝跪地。
那动作很轻,如同一位正在向君王辞别的臣子,用最标准的礼仪拜服了下去,额头触地,墨色长袍在冻土上铺开。
“抱歉。”
他轻轻地开口,声音被风声撕碎,几乎听不真切。
夜孤神色一僵。
随即,他不顾身上的伤势,寂灭之力在体内强行运转,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却依然猛地向前飞身而去。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一道带着血腥味的咆哮,在荒原上回荡,“这是命令!”
只是,夜何再也不顾夜孤的神色。
他缓缓起身,朝着金色光芒延伸的方向而去,纯白的灵力从体内涌出,如同潮水般向前蔓延,尝试与金色光芒融为一体,所过之处连月光都被微微扭曲。
然而,变故生得极快。
金色光芒与夜何的力量之间尚差数寸之遥,白宸的身体便在那一瞬间猛然绷紧。
这不是九霄的动作,而是源自灵府深处,本该被九霄占据的意识残留。
那道本不该出现的意志,正在悄然苏醒。
灿金色的灵府在那一刻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一道清晰而持续的血色裂缝,从灵府中央向四周蔓延,如同一道被从内部推开的门,正在以无法阻挡的度向外扩张。
裂缝边缘的金色光芒被血色侵蚀,出一种令人心神俱颤的嘶鸣。
白宸的声音从灵府深处涌出。
如同一道被压缩到极限后骤然释放的泉水,穿过九霄意识的边缘,穿过那柄正在延伸的金色长刀,穿过荒原上持续翻涌的月光,直直落到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你要是打不过她,就给我滚一边去,别在这碍事。”
夜何的身形在那一刻顿住了。
他看着白宸的方向,看着那道熟悉的、无论受到多重的伤都会重新站直的身影,嘴角微微动了动,目光复杂,里面不知是茫然还是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