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仰着头望着王权,小手攥成拳头:“好!”
假王权终于忍不住了。
他攥着那半截刀柄手抖得像风中的枯枝,鼠须下面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猛地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朝王权一指,声音又尖又哑:
“你,你他娘的也是来冒充王权的是吧!老子在襄阳地界混了三个月,真货没见着,假货倒是撞上一堆,你装得倒挺像!可你骗得了那小孩,你骗不了老子!”
他话没说完,王权轻轻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人畜无害,笑得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他仍然没有转头,甚至连目光都还落在小孩头顶上,像是根本不知道身后有人在指着他。
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像在聊今天的天气:
“甘兴霸,他刚才那只手,指着我的?”
话还没落地,一道黑影已经从八百人的阵列中下马猛冲了出来。
甘宁扛着大夏龙雀刀,人像一头被松开铁链的猛兽,几步就跨过了十来步的距离。甘宁对着王权低头弯腰抱拳,一本正经地说:“不好意思大帅,末将方才没看清,他那只手是指您的?”
他一边说一边斜眼瞟着假王权,目光里带着一股子玩味的狠劲,像是在打量一只待宰的鸡。
王权还是没回头,伸手轻轻捋了捋小孩被风吹乱的碎,声音轻飘飘地传过去,像柳絮落水:“没看清?那就两只手都砍了吧。”
甘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好嘞!”
假王权的脑子“嗡”
地一声炸了。
他猛地弯腰要去捡地上那截断刀,嘴里喊着:“你他娘的!老子跟你们拼了!”
他的话还没喊完,甘宁一脚踹出去,正中假王权的胸口,整个人像被一头牛撞了一样往后飞出去三步远,后背“咚”
一声撞在一面残墙上,墙上的碎土簌簌落了他满头满脸。
假王权趴在地上咳了两声,嘴里混着血和碎牙,两只手撑着地想爬起来,可甘宁已经走上前来了。
甘宁扔掉手中大夏龙雀刀,弯腰,一只手按住假王权的后颈,像按一只鸡一样把人脸朝下摁进泥地里,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刀身不宽,但锋利得反光。
“大刀砍东西太快了,不疼,小刀可舒服了,一直疼。”
假王权浑身抖,表情害怕:“不!不要!”
甘兴霸低头凑近假王权耳边,声音不大,带着一股子让人毛骨悚然的笑意:“别动啊,砍歪了就不好看了。”
假王权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饶,饶命,英雄饶命,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是冒充的,我不是王权我是假的!”
甘宁没有理他,短刀抬起来,手腕一翻。
两刀。
干净利落,快得连雪都迟了一瞬才溅出来。
不多时。
这片天地只有假王权的哀嚎声。
再仔细一看,假王权的两只手已经没了。
他身后那几个山贼早已被吓得不敢出声,就光是瞪着大眼看他们的好大哥被甘兴霸揉捏。
一个扛过米袋的壮汉直接瘫跪在了地上,膝盖砸在碎瓦上磕得血淋淋的也顾不上疼,两手合十举过头顶,声音破得不成样子:
“饶命饶命饶命,我再也不敢了,我就是跟着混口饭吃的,王权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