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对百目落魄时的嘲讽不能过度,两面宿傩心里清楚这些。对面前人的底线和忌讳这些年摸得一清二楚,脸上和心里都是嘲讽他的,但手还得伸过去,拉着百目走一遭。
&esp;&esp;没有必要去过分挑衅一个暂时无法匹敌的人。
&esp;&esp;除非自己确实不想活了。
&esp;&esp;我们明天搬家。
&esp;&esp;哦。
&esp;&esp;新的环境不会让小孩变得更乖,但可以让他保持兴奋的心情祸害别人。养小孩真麻烦,养一个好战的喜欢惹事的小孩更麻烦。
&esp;&esp;长得又快吃的东西还乱七八糟,对我的恶意一刻不停,揍他一顿吧。
&esp;&esp;两面宿傩名声大了起来,在成为他人的恐怖故事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可窥人心的百目则保持着持续十几年的习惯,按着只经过细微改动的时间表生活。
&esp;&esp;这实在是方便了他被两面宿傩时不时的拉起来折腾。
&esp;&esp;乏善可陈的生活会引来一个跟他生活一段时间的怪物的破坏,是不出意外的事情。毕竟两面宿傩现在在很多人心里都不是个东西了,这种做法只是让百目随波逐流的认为两面宿傩不是个东西。
&esp;&esp;这不是更像人了。
&esp;&esp;不是个东西的两面宿傩现在可以对百目随口调笑了,随着实力的增长,他对百目的态度也开始发生变化。从一开始不敢做什么扰乱他生活作息的事到后来的给他找麻烦然后看戏,到现在的他高兴了就过来找百目的事。
&esp;&esp;带着一身一看就知道刚杀过人的血腥就过来了,然后随手捞起百目就走,熟练得仿佛这里现在还是他家一样。
&esp;&esp;这还算好的。
&esp;&esp;有时候他干脆的带了一堆麻烦过来,就大剌剌的待在显眼处,看着百目应对追过来的麻烦们。
&esp;&esp;说是逼迫百目杀人,这并不正确。
&esp;&esp;百目手上并不干净。
&esp;&esp;野兽有着美丽的皮毛和一双看月的温柔眼睛,不代表他没有尖利致命的爪牙,百目的爪牙相比平常的野兽会更加尖利一点。
&esp;&esp;他曾经按住过在显眼处看戏的恶鬼,现在还计划着在麻烦解决后揍他一顿,这样的爪牙,人类很难承受得住。
&esp;&esp;更加致命的大概是这一点,两面宿傩和百目其实都算得上人类,但对自我在人类中造成的杀孽,都不会产生愧疚这样的有利于人类祓除他们的情绪。
&esp;&esp;一个对这个过程感到愉快,并任由自己的愉快去祸害人类。
&esp;&esp;另外一个甚至连情绪都寡淡平静,对于骤然增加的麻烦,最多只是皱着眉,跟料理花草一样的去修剪,于是显出了一点让人难堪的神性出来万物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esp;&esp;两面宿傩对这样的神性是愉快的。
&esp;&esp;野兽这么多年没有什么变化,就跟当年他在血污里看见的那样,明明是有一身月光的,偏偏没有用来杀死恶鬼,而是将恶鬼带了回去。就跟随手捡了个玩意儿一样,觉得稀奇就带回家了,不在乎这玩意儿会有什么样的危害。
&esp;&esp;这么些年,他人性没有增加,好让他对人的慈悲多一点,顺理成章的站在两面宿傩的对立面。两面宿傩想过这种情况的,那个时候,他会非常愉快的很野兽对决,也许能拼死扯下野兽的皮毛,掏空野兽的肌理,去看看野兽皮囊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esp;&esp;两面宿傩不觉得野兽能成为人,就像他一样,是被人类排除在外。
&esp;&esp;但在种族归属上,恶鬼和野兽都是人。
&esp;&esp;愉快愉快。
&esp;&esp;你在发什么疯。
&esp;&esp;是尾随而来的人类要发疯。
&esp;&esp;不过这次,难得两面宿傩肯屈尊纡贵的解决这些麻烦,让百目能够很快的去睡一个安稳觉,迎来平静的明天,这些尾随而来的麻烦却不依不饶的,让两面宿傩有些烦躁了。
&esp;&esp;他曲起手指,有些尖利的指甲触及掌心,看了一眼还在皱眉的百目,进行了术式展开。
&esp;&esp;咒术师里有人会这东西,百目见过,随便看了一眼,就将它的原理解析得七七八八,让两面宿傩再次认识到了可窥人心的便利性。
&esp;&esp;他天份好,对术式的学习是如鱼得水,身边还有一个能看透人心和术式的百目,学起来的速度快的让咒术师们心生绝望。
&esp;&esp;明明前些日子还能有来有回的,没几天再遇见就被压着打,两面宿傩笑容和随手用出的术式都是戏谑的,猫戏老鼠一样,将咒术师的信心寸寸碾碎。
&esp;&esp;不要再找麻烦。
&esp;&esp;不过那是以前,一个人在场的时候,对于无趣的对手让他发挥一下剩余价值,取悦一下他,并没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如果麻烦再不尽快解决,百目会丢弃睡眠沉着脸揍他一顿。
&esp;&esp;适当让野兽发泄自己的怒火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他最近招惹的麻烦的确挑战了野兽的忍耐底线,让他屡次想要搬家却被自己按在了这里。
&esp;&esp;但不是现在。
&esp;&esp;所以没有戏弄的环节了。
&esp;&esp;在野兽按捺不住怒气时,两面宿傩漫不经心的:去逛一逛这里的夏日祭,你会更像人一点吗?
&esp;&esp;自然不会更像人。
&esp;&esp;野兽基本上没有那种可能性成为正常人,但成为他想象中的人还是可以的,所以对这些人类的节日,他是热衷的。
&esp;&esp;一开始的时候,他热衷于构建与他人的友情,试图从中间找到自己与正常人相融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