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向来是事过不究,不在意地笑道:“国中巨商除齐氏最乖觉外,其余如鲁氏之流虽圆滑,却也只是遵循了商贾投机的本性。”
&esp;&esp;“数年冷落也已足矣,当用的还是要用起来。”
&esp;&esp;颜枢便也明白:君侯大度欲启用国中鲁氏商贾之流。
&esp;&esp;迁居茂陵县的姬氏才截了鲁氏和纸肆的桐油买卖,也可适当扔块肉回去。
&esp;&esp;且君侯既然没有把长安内史的纸品分销权交给齐氏,而是开设纸肆并纳入了姬氏和吴絅(吴锦)两方,那么侯国商贾也不该齐氏一家独大。
&esp;&esp;“君侯睿智。”
&esp;&esp;正如琅邪郡调派的门大夫、仆、行人赵钱孙三人,此次随行朝觐长安,虽仍未得君侯重用如心腹,总归是在长安露了面。
&esp;&esp;多些得用的人手,总归是有利无弊。
&esp;&esp;颜枢避嫌不谈的话也说了出来:“国中鲁氏商贾之流,正可组建商队,一支或几支不等,对应去往八方郡国收购粮食运往关中。”
&esp;&esp;“但需得听从君侯之令定价,不得扰乱关中粮价。”
&esp;&esp;收购粮食时各凭本事还价,但往关中售卖粮食时,却不能坐地起价。
&esp;&esp;“这亦是君侯对鲁氏之流的考验,经此之事,若忠心堪用便可继续重用。”
&esp;&esp;若不能抓住这最后的机会,那便无须再给予照拂了。
&esp;&esp;君侯能秋风扫落叶般清扫国中豪强,何况区区商贾?在侯国的权势主宰面前,区区钱财富商弹指之间便能定其生死。
&esp;&esp;相信鲁氏之流在经过了三四年的‘冷落’境遇后,已经深刻认识到这一点。
&esp;&esp;再者,等长安精盐肆后的炼盐坊稳定产出之后,辜九率领的运输队自然也该另有安排。
&esp;&esp;或自成一支商队,或分散监察其余商队,皆可见机行事。
&esp;&esp;“仲枢之言有理。”
&esp;&esp;刘吉敲定:“回国后仲枢便速办此事,宜早不宜迟。”
&esp;&esp;干旱虽已露出狰狞面目,世人却总还抱有一丝侥幸,即使投机的粮商也不敢当机立断做出豪赌。
&esp;&esp;但他知道今年春的大旱,已是历史认定的了。
&esp;&esp;就算蝴蝶效应,蝴蝶翅膀也扇不掉干旱这一类天灾。
&esp;&esp;抢占先机宜早不宜迟,不仅指大赚一笔,也指平抑粮价这件事。
&esp;&esp;有了定调的先驱坐镇,后来的粮商想哄抬粮价也就更难。
&esp;&esp;还在回国的路上,就已经定下侯国未来一年的大事。
&esp;&esp;……
&esp;&esp;君侯朝觐归国,臣民迎出城门。
&esp;&esp;“君侯回来了!君侯回来了!”
……
&esp;&esp;赶回东莞侯国时,已近春二月。
&esp;&esp;刘吉的驷马安车卸下了挡风御寒的四壁栏板,又束起垂遮的纱幔,与夹道欢迎的国民挥手致意。
&esp;&esp;“君侯君侯!”
&esp;&esp;“君侯安好!”
……
&esp;&esp;夹道欢迎的百姓之中,相较前两年明显多了许多婴童的面孔,或紧靠在父母腿边,或被大人抱在怀中。
&esp;&esp;露出纯真无齿的笑容,学着身边的大人胡乱啊啊喊叫,挥舞踢蹬着短胳膊短腿。
&esp;&esp;此情此景,刘吉笑容之中都少了几分惯性,取而代之是真实的喜悦。
&esp;&esp;【相比长安百姓,还是自家国民看着顺眼。】
&esp;&esp;笑容更治愈,让人不由跟着笑。
&esp;&esp;车驾回到侯府,出城迎接的侯令严柏、侯丞公孙午和侯尉赵昂,以及侯家丞卫言等簇拥随后。
&esp;&esp;君侯长途跋涉归国,接风洗尘也要稍候两日,便只边走边简单寒暄几句:
&esp;&esp;“推广种植马铃薯的政令通达国中后,国中百姓又见证了去年秋收时马铃薯大丰收,得知今秋收获后,就会下发马铃薯种,无不欢欣期盼。”
&esp;&esp;如果说河南地一带的x土豆亩产百石,还只是小部分熟田,侯国官田中的马铃薯亩产则超出预期。
&esp;&esp;亩产百石只是保底,上等田的亩产甚至能超出二十多石!
&esp;&esp;刘吉得知收成时暗叹:不愧是宇宙时代改良了的马铃薯种。
&esp;&esp;尚算粗放的耕种方式都能做到亩产两千七百斤,多的甚至达三千斤。
&esp;&esp;“马铃薯入口绵糯,食法多样,必会很受喜爱。”
&esp;&esp;相比舂壳粗犷的稻米、小麦、高粱等五谷,入口粗剌寡淡,土豆堪称美味!
&esp;&esp;无论是白水蒸煮,还是埋在余烬里烘烤,吃法简单却很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