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太太渾濁的眼球動了動,視線平靜無波地從江岸身上移開,落在宋池身上。
她目光又乍然變得慈愛溫暖了。
江岸卻覺得毛骨悚然。
馮小鑼一步一步朝著江岸走過來,並悄悄做出了一個讓他寬心的手勢。
江岸卻沒空看他,只是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看著宋老太太。
他看見宋老太太很溫柔地摸了摸宋池的腦袋,然後她閉上眼,一隻手摸著自己的心臟一隻手摸著宋池的額頭。
她嘴裡喃喃地念著一些渡靈教的咒語。
她說:「希望我的阿池永遠健康快樂,遠離邪祟,擁有世間最寶貴的一切。」
她說:「希望落在你身上的一切災厄都能渡給你的同胞兄弟,如果他擋不下,就讓聖子來擋。」
江岸愕然地看著她。
她一遍一遍地撫過宋池的額頭,再次開口:「渡靈神會保護你我。」
「世界上沒有神!」江岸忽然顫聲大喊道,「就算有也不會保佑你!」
宋老太太猛然睜開了眼,凌厲的目光看向江岸,咬牙道:「掌嘴!」
馮小鑼卻一把捂住了江岸的嘴巴,然後垂下眼,聲音很平穩地對宋老太太說:「祭禮開始前,聖子身體不得有損。」
宋老太太:「那怎麼還不開始!」
馮小鑼:「這就開始。」
說著,他就站在江岸面前閉上眼裝神弄鬼地念了一番咒,用猩紅的墨水在江岸的額頭和白袍上畫滿了符。
然後他拿出了一把冒著寒光,刻著咒語的匕。
一切都如記憶般熟悉,江岸臉色有些慘白地閉上眼。
他感覺到那匕輕輕地貼上了他手臂的皮膚,劃破了束縛著他手臂的綢帶,涼涼地激起了他的雞皮疙瘩。
他感到……
嗯?
江岸一點點睜開眼,卻見馮小鑼背對著宋老太太拿出了一個仿真刀傷的紋身貼,往江岸手臂上粘。
江岸:「……」
貼好紋身貼後,馮小鑼又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小小的血包,貼著江岸的手臂,用匕劃破,一點一點滴入金碗裡。
江岸:「……」
江岸有些無語地看向馮小鑼。
卻見馮小鑼鬍子微顫,朝他眨了眨左眼。
江岸:「……」
馮小鑼無聲地動了動嘴:「叫喚兩聲。」
江岸:「……」
江岸輕輕垂下眼,然後胳膊猛地一動,細白的手臂划過匕刀刃。
「唔!」
江岸閉上眼發出一聲悶哼,鮮血滴滴答答地落了馮小鑼滿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