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颂喉结滚动,嗓子突然有些干。“大哥,”
燕冬没发现他的异常,晃着圆乎乎的爪子催问,“好不好看好不好看?”
燕颂回神,说:“好看。”
“裹着好舒服好暖和……等会儿,”
燕冬搓着手,突然挑眼瞅向燕颂,摆上了寿星老爷的谱,“这位,你的贺礼呢?”
“少不了。”
燕颂指尖发痒,没忍住挠了挠燕冬的下巴,哄着说,“家宴后跟我回去,我给你。”
葡萄燕家一贯是不办宴席、不大肆收礼的,但小公子生辰,门前祝喜的络绎不绝。一场家宴结束,门前迎笑的燕管家脸都酸了,僵着脸木着嗓子吩咐人将贺礼抬去熏风院。桌旁只有燕冬,瞧见管家进来,便唤了声“漠叔”
。“诶,按照惯例,收礼只收拒不掉的、交情好的,这是礼单,小公子过目。”
说罢,燕管家从袖袋里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呈上,笑着说,“小公子,生辰吉乐,无病无忧。”
匣子里是只比拳头略小的黄杨木雕寿桃,玲珑可爱,栩栩如生,能做小摆件,穿绳也能系在腰上。“哇,漠叔,您这手艺,镂月裁云,没的说。”
燕冬捧起寿桃嗅了嗅,隐隐有股淡木香,他笑眯眯地道谢,“刚好二叔给我作了一幅寿星图,我就把您这个摆在画几上,合衬!”
燕漠笑着“诶”
了一声,行礼退下了。燕冬戳了戳小寿桃,轻轻将它放回匣子,摊开礼单一瞧,宫里送了好几份礼,各皇子府紧随其后。突然,他听见点细弱声响,循声低头,就对上一双黑葡萄眼。椅子后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小黑狗,正抬头看着他,胆怯踌躇的样子。燕冬一下子就猜到了它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他和小狗对视了片刻,耐心地等它试探到脚边,把脸凑近裤腿嗅了嗅,又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才伸出手,很轻地揉了下它的脑袋。“哪里来的?”
燕冬转头看向门口。燕颂走了进来,“黔州寻花楼后门捡的。”
燕冬把小黑狗抱到腿上,“寻花楼?”
“青楼。”
燕颂在旁边落座。摸狗的手停了停,燕冬偏头瞅着燕颂,不说话。那小眼神颇幽怨,谴责他,燕颂失笑,“想知道我为何进花楼?”
这还用问吗?燕冬重重地点头,“嗯嗯!”
“原因就在,”
燕颂目光下移,落到燕冬的大腿上,“这里。”
燕冬跟着垂眼,和那双圆溜溜的葡萄眼对视了一瞬,有点摸不着头脑,“它?”
为了追捕藏在寻花楼的邪|教教贼,审刑院的人从花楼后门潜入,燕颂坐在暖轿里等待时,常春春眼尖地发现了窝在墙根的小黑狗。天冷,狗冻得半死,燕颂掀帘瞧了一眼,那模样和雪球被燕冬捡到的时候差不多。长得很乖,冬冬应该会喜欢。“我懂了我懂了,你进花楼是为了就近找个地儿救狗?那里头暖和,大夫温水热食一应不缺。”
燕颂颔首,燕冬不禁傻乐了两声,转念又纳闷道,“诶,可你为何在花楼里换了身衣裳?”
燕颂瞥他一眼,“我在外面奔波了一日一夜,好容易进屋歇一脚,还不能沐浴更衣了?”
“能的能的,只能怪花楼这个地方太引人遐想了嘛。”
燕冬嘿嘿,往燕颂边上挪了挪,肩膀挨在一起,“它有名字吗?”
“没有。”
燕颂说,“你起。”
雪球是大哥起的名,用的是外形赋名法,那这只,燕冬把小黑狗举起来,沉吟一瞬,说:“叫‘葡萄’吧,你喜欢吗?”
小狗听不懂,用爪子抱他的手腕。燕颂见状笑了笑,“它不怕你了。”
“葡萄好,好葡萄,以后你就是雪球异父异母的亲弟弟了。”
燕冬又想起一茬,“对了,大哥,你先前把它藏在哪儿啊?”
没藏,燕颂从潞州回来时走得急又是骑马,不好带狗,就嘱咐留在潞州收尾的人把狗看着,在燕冬生辰前送回来。“原来如此。”
燕冬握着葡萄的爪子轻轻扒拉燕颂的肩膀,“谢谢大哥,我很喜欢它。”
狗爪子原本没有半分力道,扒在肩头上却“痕迹”
很重,燕颂看了眼乖巧安静的葡萄,又抬眼看向挨着小狗后脑勺的那张笑脸,良久才说:“我们汤圆,生辰吉乐。”
他唤燕冬的小名,语气温存,目光也是。各部陆续开始放岁假了,国子学也冷清下来,照那日说好的,燕冬到国子学领罚,鱼照影和侯翼自然不能让他寂寞,跟着一起进出忙碌了三日。王嘉禧心里过意不去,原本也是要来的,可临近年关,她得跟随父母回江州祭祖,只能承诺回京后再请客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