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提着乐器箱,身量挺拔,和叶润礼并排站在路口。那个男生一直在说话,而叶润礼时不时接上一句。
江崇凛只听完副总说了简要情况,就以自己有事为由,把电话挂了。
叶润礼和同学穿过人行道,江崇凛下了车,在他关车门的那一下,叶润礼抬眸看过来。他们之间还隔着几米远,叶润礼见到他,脚步随之放缓。
这是一条小街,看见了就是看见了,不可能绕开对方假装错身而过。
叶润礼和同学走到轿车前,他先停步,身旁的同学有些诧异地跟着他停住了。
昨晚的长信息出以后,叶润礼只收到江崇凛的简短回复,说在外地出差,等见面再聊。
江崇凛没说具体时间,叶润礼也不知道他只隔一天就回来了。
同学有点好奇地问叶润礼,“认识吗?”
叶润礼点点头,以江崇凛也能听见的声音,说,“是我姐夫的朋友。”
这个介绍就把年龄和辈分拉开了,江崇凛听着,唇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但也没当着同学的面反驳什么。
叶润礼又对他说,“今晚和同学有排练,要不改天吧。”
本来应该在学校琴房排练的,但是琴房满了,于是叶润礼就让同学来自己家里。
江崇凛对此没可能表示任何意见。
是他没有提前知会叶润礼,来得也不是时候,只能说,“行,我再联系你。”
叶润礼的视线在他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下。
他直觉江崇凛是从机场开过来的,身上带着舟车劳顿的倦意。但他们现在的身份不同以前,他不可能邀请他上楼坐坐,何况还有同学在场。
叶润礼从身侧走过,江崇凛随着他的动作转头,看着他进入小区。而那个走在他身边的同学背影很扎眼。
江崇凛忍住了想抽烟的冲动。
他很烦躁,他也知道这种烦躁的缘由。
他坐回车里,输入了自己家的地址,导航随即开始指路,让他开到前方路口左转,他却一直没有动车。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叶润礼收到一条微信,是江崇凛来的:【我今晚没安排别的事,等你排练完了,我们见个面行吗。】
叶润礼看到消息愣了下,他以为江崇凛早就回去了,但是看这意思似乎是一直在等自己。
坐在他对面的同学询问他一个谱面上的装饰音标记,叶润礼放下手机给对方解释,接着又合奏了十几分钟,叶润礼突然从电钢琴前起身,走出客厅到了阳台上。
他探出上身,果然,在楼下的花坛边看到了男人的身影。
花坛边的路灯不亮,老小区里的很多公共设置都有待修缮,加上叶润礼又在六楼,相距太远,江崇凛的身影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了那么清晰。
客厅里不断传来单簧管的声音,叶润礼站在阳台上,盯着那道身影,大约一两分钟后,江崇凛的手部抬动,在漆黑的夜里,一簇微小的火光渐渐从他指间亮起。
叶润礼知道他点了根烟,也知道他在外面等了很久。
当他们不见面的时候,叶润礼可以斟字酌句地给他消息,说自己不想回头,要往前看。可是一旦见到江崇凛,他还是会产生动摇,会为了他的一个眼神一个举动而变得不复平静。
叶润礼快步回到客厅,指着谱子最后的一段华彩段,对同学说,“你先练一下这一段独奏,我下楼几分钟,马上回来。”
江崇凛手里的一根烟还没燃完,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些急促地连续地从楼上跑下来。
他回过头,叶润礼正好跑出楼道。
他们对视上,叶润礼放缓了脚步,走到他身边。
“你怎么还没回去?”
叶润礼问。
江崇凛把香烟放到下风处,说,“在附近吃了饭,还是想再等一下你。”
叶润礼垂眸看着他指间的烟,沉默片刻,开口说了一句没有前后联系的话,“我之前找的那个单簧管有事上不了音乐会,我请这个同学顶替上场。今天学校琴房排满了,我让他来家里排练。”
江崇凛看着他,而后不明显地笑了下,叫他,“礼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