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弟方明辉立刻把自己的鸡蛋抓在手里,嚷嚷道:“娘,我也要补身子!我都十三了,还在长个呢!”
“好好好,你也补。”
方母宠溺地笑着。
这小儿子是她三十五岁上才得的,自然格外疼爱。
而且自家小儿子会讨事,一看就是个聪明伶俐的。
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二媳妇刘春花默默给女儿方小满盛了碗粥,小丫头眼巴巴地看着两个叔叔手里的鸡蛋,咽了咽口水,却不敢吭声。
在这个家里,女娃从来都是最不受待见的。
方父扒拉了两口粥,放下筷子说:“今儿个我去镇上,听说粮价涨得厉害,比往年高出三成还不止。”
“真的?”
方母眼睛一亮,“那咱家那些余粮。。。。。。”
“我正要说这个。”
方父敲了敲烟袋,“何家那边催得紧,说何大丫的婚事不能再拖了,想要年底就成婚,咱们得赶紧把二两彩礼凑出来。”
二儿子方明志闷声道:“爹,咱家哪还有钱?去年给大哥买笔墨的钱还是借的呢。”
这话说得不假。
方家这些年来所有的进项,几乎都投在了大儿子方明远身上。
从八岁开蒙到现在二十五岁,整整十七年,一家子省吃俭用供他读书。
就指望着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可现在家里实在供不起了,想着给方明远娶个新媳妇,能帮忙照顾着。
而且也不能再拖了,今年已经25了,自家弟弟23岁,孩子都有5岁了。
多一个人还能给家里多添一个劳动力人口。
虽说也多了一个人吃饭,可女子能吃得了多少?
所有老两口就合计,给方明远娶一个新媳妇。
“所以我说卖粮!”
方父提高嗓门,“趁着现在价钱好,把余粮卖了,正好够彩礼钱!”
一直埋头吃饭的方明远终于抬起头,“爹说得是。何家虽是商户,但既然结亲,礼数不可废。”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不知家里为了他的婚事要砸锅卖铁。
也符合他一贯的做派,自尊心极强,在外面表现的一副清高的样子。
所以虽看不起何家是商户,可该有的里子,面子不能少。
“可是爹,”
方明志急了,“咱家就剩那点余粮了,要是卖了,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吃啥?我和春花倒没什么,可小满还小。。。。。。”
家里什么光景他再清楚不过了,因为家里大大小小的地,差不多是他在打理。
家里大哥读书,不能干活,三妹嫁出去了,帮娘家干活说出去不好听。
还有四弟,还太小,家里方母方母宠爱他,所以不让他干活。
而且这些年来,为了供养大哥读书,已经卖了一部分田地了,家里就剩下2o亩地了。
听着是多,可一家人要吃饭,日子过得拮据的很。
“你懂什么!”
方母瞪了他一眼,“等你大哥考上秀才,还怕没饭吃?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你大哥的婚事办了!你妹妹虽说嫁了个猎户,可每次回娘家都要念叨,说她就指望大哥出息了在婆家挺直腰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