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一愣,正要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转了身,淡然道:“原因是什么还重要吗?反正我是打算留在南樾了。”
“落雪,我不会放弃的!不会的!”
顾羽甩了衣袖,愤愤离去。
望着顾羽踉跄悲怆的身影,落雪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在那些孤寂清冷的岁月里,一个是沦落烟花巷陌的风尘女子,一个是安阳王府落魄饱受排挤的小公子。
好在,他懂她,体谅她。
她也通过他的诗词走进了他的心。
顾羽不止一次的承诺过,一定会给她赎身。
落雪也想象过离开飘红院过寻常的日子。
哪怕粗茶淡饭,简朴素衣,只要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顾羽真的对她不错。
为她量身定做,写诗填词,而且即使醉卧烟花柳地,也从来不会四处调情,只钟情她一个。
但是她不能欺骗自己的心。
自始至终,她只当顾羽是知己,是互相取暖的天涯落魄人。
她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顾羽真的为自己赎了身,如果真的有机会,那以身相许也不是不可以的。
可是一直以来,她心底总有一块地方是空落落的。
每日抚琴唱曲。
词曲里那欲说还休的情愫,至死不渝的爱恋,深深的吸引着她,呼唤着她。
她以为自己出身卑微,历经坎坷,不会有机会或资格去拥有这样的感受。
直到皇甫玉溪的出现。
她还清楚地记得初识。
她一身凤冠霞帔,生生的被塞进了王员外的花轿。
身后是凤大娘冷漠的嘴脸,还有顾羽苦苦的哀求。
她泪眼涟涟,是伤心,也是绝望。
罢罢罢!
命运如此,就这样吧。
当她认命妥协的时候。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一声洪亮清朗的声音倏地传来。
花轿又颤颤地停了下来。
只听外面兵器砰砰乓乓的打斗声,落雪急忙掀开轿帘跳下去。
人群中,皇甫玉溪身姿矫健,虽然着一身白色男装,但落雪还是一眼就看出了她是个女儿家。
打斗的间隙,皇甫玉溪还不忘向落雪挑眉笑,似乎在说:“别怕,有我在,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那一刻,落雪只觉得心从来没有这么安稳过。
而皇甫玉溪沐着霞光挥剑的动作如一幅画般永远定格在了落雪心中。
那一刻,她终于知道了什么是心动,什么是词曲里唱的缠绵悱恻之情。
再后来,落雪知道了她的身份,南樾郡主。
她知道两人身份悬殊,也不敢奢求什么,只好默默把悸动掩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