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来一世,他不会和村里这些人有过多牵扯,往来也是能避则避,说罢便闭目养神,其他人见他这副模样,也没了攀谈的心思,只觉得姜渔变了许多。
回到家时候还早,屋里空无一人,姜渔敲响章玉林的房门,姜溯言果然在这儿。
“大哥,玉鸣呢?”
“说是去山上一趟,打些猎物回来。”
之前章玉鸣也时常上山,现下开春了,不少猎物下山找吃的,村里很多汉子都会去山脚碰碰运气,他们没有章玉鸣的力气,不敢进深山寻老虎狐狸一类,打几只野鸡兔子还是可以的。
姜渔点点头,未曾多想,带着姜溯言回了屋。
日暮西斜,天色大黑,姜渔烧的饭菜在锅里热了一次又一次,始终不见章玉鸣的身影,姜渔不免担忧起来。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饶是知道章玉鸣的本事,姜渔也坐不住了,让姜溯言先吃了饭睡下,姜渔穿了件厚实的外衣,又敲响了章玉林的门。
“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了!”
屋内传来方氏尖细的声音,章玉林并不同她睡在一起,闻声披了衣裳前来开门,见姜渔难掩愁容,心下一动,“老二还没回来吗?”
姜渔点头,“大哥能否找人同我一起上山找找,太晚了,我怕他出事。”
“我马上去。”
章玉林忙穿好衣裳,就要往外走,见姜渔跟着自己,回头叮嘱一句,“你回去睡,我找人上山去找。”
他一个双儿,山路凶险,更容易出事。
“我……”
姜渔还想再说些什么,章玉林已经快步出了院门,往隔壁胡海家走去,姜渔捂着胸口,心脏直跳。
重生以来,他不得不承认对于章玉鸣还是怨的,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整日对章玉鸣温声温语已是极致,再多的贴心他无力给予,可在知道章玉鸣可能身陷险境之时,还是难免心不安稳。
第89章
姜渔知道自己跟去也是添乱,山路陡峭湿滑,他只会拖后腿,可望着章玉林几人手举火把往前走的身影,姜渔只能捂着心脏,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平复着自己许久不曾躁动的内心。
不管如何,他都是不希望章玉鸣出事的。
心思转了几转,姜渔干脆起身烧了柴火,已是后半夜,更深露重,章玉鸣回来想必也是饥寒交迫,先做点吃的备上。
洗手和面,面团被揉得光滑,姜渔拿起擀面杖压在面团中间,往前向后,不多会儿面团已经被擀成薄薄一张面片,姜渔的心绪也在劳作见慢慢平缓下来。
面片对折,刀刃切在面片上,很快劲道匀称的面条就被均布铺在面板上,姜渔吐出一口气,洗净手,又朝外张望。
院外漆黑一片,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心中对于黑暗的惧意稍减,姜渔走出院外,远远的,听到一群汉子喧哗的声响,他腿脚不受控制一样往前,那群人走去。
正中央站着章玉鸣,他看起来面色稍显疲惫,胳膊腿健全,姜渔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才回!”
他语调很急切,章玉鸣本来冷着的脸庞因为他难掩担忧的小脸而缓了下来,勾唇一笑,“打了个大家伙,我一人抬不动,下山寻人,这才晚了些。”
他道,姜渔这才注意到身后一群人抬着什么,血腥味渐重,姜渔捂了捂鼻子,忍不住再次张望,却被人一把揽过。
“是个大虫,你别瞧,再吓着你。”
一日不见自己夫郎,章玉鸣只想跟人待在一起,便嘱托章玉林答谢众人,自己带着姜渔进了屋。
进屋第一件事,姜渔扯着他上下打量几番,“受伤了没?”
章玉鸣伸出手,手背上有一道极重的抓痕,深可见骨,血液凝成一团,覆盖其上,沾了些山林的灰尘,姜渔脸色一变。
“不重,你别担心。”
章玉鸣像个急于邀功的孩子,把手收回去,看向窗外,“我两年没打过大虫,今日也是碰巧,那畜生刚猎了头野鹿要吃,正巧被我撞上了,虎鞭加上鹿茸,估摸着能卖个几百两。”
姜渔却没看他,只淡淡“嗯”
了一声,柴火刺啦作响,锅中热水滚烫,姜渔把面丢进去煮,拿着筷子翻搅,坐在火炉边,目光不曾挪动。
章玉鸣攥了攥手指,扯动到手背伤口,鲜血再次沿着手背淌到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章玉鸣一直看着姜渔,忍不住再次开口,嗓音艰难晦涩,“我可以养活你和言儿,能不能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