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离是简单,若是和离了,她一个女子如何在村里过活。”
思量片刻,他才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回应。
他不和离当然不是为此,他是舍不得徐小满嫁来受委屈。
“她从未替你考虑过,你管她死活呢。”
“大家都累,他们女子双儿活得总要更艰难些的。”
章玉林揉着酸胀的额头,不过跟章玉鸣聊了聊,心里没那么乱了,他脑海中浮现出方才徐小满那双黝黑亮的眼。
既然自己这一辈子已经这样了,万不能再耽误旁人了。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簪子,看起来像是银制的,款式相对简单。
“帮我拜托小渔还给他吧。”
章玉林不提“他”
是谁,也是保全名声。章玉鸣却见不得自己大哥这样,“你心里有他,这般还回去,不怕伤了他的心?”
“已经耽误太久了。”
章玉林道,“一个双儿最好的年华能有几年,我既已娶妻,就不该再耽搁他。”
这枚簪子是三年前徐小满给他的,当做二人定情信物。彼时徐小满才十五岁,他已二十有三,二人中间隔了八年。
他们一个村子,又与徐宏交好。免不得总听徐宏提起家里的双儿弟弟多么可爱乖巧,徐宏念叨的多了,他也就记到了心里去,后来见到,他便觉得徐宏口中的双儿不抵眼前这个半分。
后来日子久了也就见得多了,一个早已弱冠从书本上知晓情爱二字,一个尚且年幼青涩懵懂。
他心仪这个被家里宠着的双儿很久,却满怀忐忑不敢开口,只想等哪一日高中才可风风光光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反而是小双儿勇敢些,红着脸摘下绾的簪子,问他可不可以先不娶妻,他会努力长大的。
他长大了,可他也娶妻了,一年前就该还给他的,已经耽误很久了。
三年未戴过的簪子依旧干净亮,可见被人每日细细摸索擦拭过的,章玉鸣接过,他总觉得不该这样。
“你问过他的心意了吗?”
“不必问。”
章玉林闭上眼,企图遮住眼底的湿濡。
“那这样对他也不公平。”
章玉鸣把簪子重新扔还给章玉林,“若是想要彻底断干净,还得大哥你亲自去才行。”
章玉林不再言语,姜渔端着煮好的两碗醒酒汤过来,招呼二人先喝。方才饭桌上他就察觉到章玉林和徐小满不同寻常的关系了,现下看到银簪还有什么不懂的,又一对苦命鸳鸯。
喝了醒酒汤稍微好受些,章玉林打算回去,他脸色看起来还行,章玉鸣起身送他被他推拒,“时候不早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去送送。”
姜渔嘱咐章玉鸣,他看章玉林走路不太稳当,白天化的雪夜里都被冻成了冰,这乡路很滑,他怕人再半路摔了。
两口子各自忙自己的事,等章玉鸣送完人回来,姜渔也把桌上的狼藉收拾干净了。
“你跟大哥聊的怎么样?”
姜渔一边添着柴火问道,章玉鸣倒了杯热水喝,“大哥只说让咱们好好过日子。”
“小满跟大哥?”
往外头看了一眼,院外没人,姜渔才小声问章玉鸣道,“我看着这两人不像无情的,中间是出什么岔子了吗?”
他纯粹是好奇,在他看了,如果章玉林娶的是徐小满,日子肯定比现在舒坦很多,至少有个知心人能说说体己话,方氏那人,姜渔跟她接触了几个月,只觉得这女人讲不通道理又爱念叨些别人的事,是个典型的长舌妇。
“我也不是很清楚。”
章玉鸣前几年只顾着往外头跑去了,他知道的跟姜渔也差不了多少,“或许是有缘无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