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堆圍觀者,有人在叫好,有人只是冷漠旁觀。沒有人勸架,也沒有人上來照顧男孩。
秦耳看到這種情形,也只撓撓耳朵。
教育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慢慢來吧。
還好敢於鬧事的刺頭比較少。
秦耳讓老師和保姆們幫忙疏散人群,把男孩和秦滿倉都拎到了他的教師辦公室。
「說吧,為什麼打架?」
黑星城男孩不肯說,一臉倔強,似乎認定秦耳一定會站在秦滿倉那一邊。
秦滿倉氣呼呼地把事情經過全說了一遍。
秦耳聽完,先問黑星城男孩:「秦滿倉同學說的有虛假的地方嗎?」
男孩梗著脖子,但也沒有否認。
秦耳等了片刻,做出決定:「既然你們都不否認事情經過,那麼我們就按照玄門學校規則來處理。」
「伍凌風,搶奪他人物品,扣學分十分,並必須在每天放學後打掃學校所有男廁所一個月。」
這些黑星城小孩大多數都沒有名字,都是來到玄門後集體取的。
「秦滿倉,你與同學打架,把同學打至輕傷。源於你不是挑釁者,扣學分五分,放學後打掃學校庭院一個月。」
「以上處理,你們可有意見?」
伍凌風還沒開口,秦滿倉先噘著嘴巴咕噥起來:「明明是他先動手,是他要搶我的手錶,我才反抗。他還打我,我才反手還擊。如果被害者反擊還要被罰,那以後被害者是不是乾脆躺平讓別人欺負算了。這樣的校規,公道何在?」
秦耳看秦滿倉,竟然點頭:「你說得對。被害者反擊兇手,屬於正當防衛,本不應該處罰。」
秦滿倉眼睛亮了,唰地抬起頭。
伍凌風聞言撇嘴。
「但是,」
秦滿倉泄氣:「我就知道有轉折。」
秦耳笑起來,彈了彈秦滿倉的腦門:「我懲罰的不是你反擊,而是你把伍凌風給打成輕傷。你看看他的模樣,你一個人就能把他打趴下,卻還讓小翠給你幫忙。而且你明明可以用符籙定住他,或者用擒拿術把他制服,根本沒必要把他打成這樣。你敢說,伍凌風傷成這樣,不是你故意或沒控制住?」
秦滿倉嘴巴蠕動,低下頭,對手指。
秦耳也知道秦滿倉這小子只是表面看起來老實,實際心狠手辣又狡猾。苗帆之前負責照顧他,就經常給他搞得頭大。
「我懲罰你,是因為你明知自己比伍凌風強得多,且明明擁有多種可以輕易解決此事的方法,卻選擇揍人泄憤的方式。不說伍凌風也只有十二歲,還是你的同門。就說你在明知有校規管束這種事的情況下,還選擇宣洩私憤的方式,這真的對嗎?」
秦滿倉想了想,問:「師父你是說,如果我當時只是制服他,並把他交給老師或教導處處理,我就不會被懲罰?」
秦耳點頭:「對。」
秦滿倉懂了:「就是我沒有審判權和處置權,但我可以像警察一樣制服他,如果不小心傷害到對方,那是另外一回事,但不能故意傷害和打死他。而警察哪怕面對罪犯,也不能對他們施以私刑。」
秦耳笑:「就是這麼回事。越是強者越要懂得控制自己,如果我們希望世界真的能和平,人們真的能安定生活,那麼這個世界就必須要有健全的法律法規。有法律法規管控的世界,總比施行叢林法則弱肉強食的世界更讓人安生不是嗎?畢竟你強,還會有人比你更強。」
伍凌風的眼神微動,梗著的脖子軟了一點,眼睛看向秦耳。
秦滿倉點點頭,但還是忍不住咕噥:「可有些人太可惡了,不揍他不能忍。」
伍凌風翻了個白眼。
秦耳揉揉小孩的腦袋:「小懲大誡。人總是在受到教訓後才學會約束自己的欲望,如果學不會,那麼將來他必然要付出更大代價。」
伍凌風臉上又露出氣不服的表情。
搞定秦滿倉,秦耳轉頭看向伍凌風,先念了一個治療咒,手指輕輕一點,伍凌風身上的傷勢便全部復原,除了頭髮沒長出來。
伍凌風驚訝地摸摸自己的眼睛和鼻子,又摸了摸被啄禿了好幾塊的頭皮。現在除了被扯破的衣服,他全身一個小傷口都沒有了。
「你是神嗎?」小孩問。
秦耳失笑,搖頭:「當然不是,這只是玄學法術。」
小孩不懂什麼叫玄學法術,眼神有一點茫然。
秦耳問:「來,你有什麼想法不妨隨意說說。放心,不管你說什麼,都不會有人打你罵你。」
伍凌風到底還小,心神又被秦耳的精神力牽動,忍不住道:「為什麼他有的,我沒有?憑什麼他有,我就不能有?我靠自己的力量爭取,錯了嗎?」
伍凌風並不怨恨秦滿倉打他,他搶秦滿倉東西,秦滿倉打他,在他看來是很正常的事情,哪怕他被打死,那也是他活該。但同樣,如果他在搶東西的時候把秦滿倉打死,那也是秦滿倉活該,活該他弱。
小孩的問題還真不好回答,秦耳想了一會兒才說道:「你想想你現在擁有的東西,比如你身上穿的衣褲鞋襪,比如你的書包文具玩具,比如你每天在食堂吃的食物和領取的零食水果。在黑星城是不是很多人沒有?他們要是因為沒有就搶劫你,你會怎麼想?」
伍凌風抿住嘴唇,左手摳著右手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