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耳:「你的東西被搶走了,如果幸運,你沒有被打死。那麼你還能回頭搶劫其他同學。這樣一個搶劫一個,每天學校都亂鬨鬨的,最後是不是只有最無恥、最會拉幫結派的人占到最大便宜,而其他人都會如同在黑星城一樣,每天過得生不如死?你想要過回那樣的生活嗎?」
伍凌風小眉頭皺成疙瘩,他想反駁,心裡卻又隱隱覺得秦耳說得有理。
「那隻要我成為最強者,我讓他們都聽我的話,不准搶劫其他人,但要把好東西給我挑選……」
秦耳溫和地道:「你可以這樣對比你弱的人。那我比你強,我是不是也可以這麼對你、對你們?而在你管轄的人員當中,也有強弱之分,那麼其中強者是不是也能這樣去強迫其他弱者貢獻他們的所有任強者挑選?這樣一層又一層,和黑星城又有什麼區別?」
伍凌風小朋友這次思考的時間長了點。
秦耳給兩個小朋友倒了海御親手製作的愛心奶茶,還把自己的小點心分給他們。
伍凌風想著問題的同時也沒有耽誤他搶食,一把就把放到自己面前的點心和奶茶都摟到自己面前,拼命往嘴裡塞。
這樣吃東西的小孩包括成年人,不止伍凌風一個。
實際上所有從黑星城帶回來的人,除了還不會自己吃飯的幼兒,哪個人看到食物都是拼命往嘴裡塞,也不管自己能吃多少,好些人都被撐得吐出來還要吃。
秦耳沒讓食堂的師傅和老師們制止他們。
就讓他們這麼吃,等他們確信每天都能吃飽,等他們的身體不再那麼渴求大量食物,他們自然而然就會放慢進食度,更不會死命填塞。
但秦耳嚴格要求食堂飯菜除發的零食水果以外不能帶回宿舍,否則宿舍區現在肯定老鼠蟑螂蟲蟻到處爬。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伍凌風似乎想通了什麼,嘴裡含著食物,抬起頭。
秦耳:「當然能,隨便問。」
伍凌風喝了口奶茶把嘴裡的點心送進肚裡,歪歪斜斜地坐好:「他們說,我們是罪人,是罪民後代,我們活著就必須贖罪,否則我們來生會活得比現在還要慘。」
秦耳深吸氣:「那麼他們有沒有說你們犯了什麼罪?」
伍凌風搖頭,又不確定地說:「我不太懂。他們說我們的先祖讓至高神生氣了,因為我們掠奪了這顆星球太多物資,還破壞它的生態平衡,讓至高神的身體逐漸走向死亡。大災變就是至高神對人類的懲罰,而我們這些罪民後代都是那些罪民的轉世,必須償還曾經欠下的惡債。只有這樣才能平息至高神的怒火。」
秦耳不是第一次聽到天音教徒對於教義的解釋,但跟他主動說出的,伍凌風還是第一個。
「他們是不是還說人類的生活越原始越好?人類就不應該學習和發展?」秦耳冷笑。
伍凌風回憶,點頭:「他們說乖乖聽話做事,好好地種田、挖礦、做手工活、做苦力,才是人類該幹的事情。我們不能想太多。但我不明白,貴族們不也是人類嗎?我問過其他人,他們說貴族不是普通人類,他們得到了至高神的賜予,已經是神之國的預定子民。而且因為他們上輩子或上上輩子一直辛苦勞作,沒有破壞至高神的身體,他們這輩子才能享受這麼好的生活。」
伍凌風看向秦耳,問:「如果貴族是至高神的神國子民,不是普通人類。那麼你們、你又是什麼?為什麼你們能有那麼多食物,還能免費送給我們?還不要我們沒日沒夜地幹活?」
秦耳嘆息,伸手揉揉男孩的腦袋:「沒有什麼至高神,也沒有神國,更沒有所謂的神民。那些貴族,包括我,都和你、和你們一模一樣,全都是人類。」
「那為什麼你們和貴族都能過得那麼好,我們卻過得那麼糟糕?」小孩犀利地問。
秦耳毫不猶豫地回答:「因為那些貴族就是你之前想要成為的強者。他們之所以富裕、之所以能過得好,就是因為他們掠奪了你們這些弱者,並欺壓你們,還用所謂的至高神和教義來洗腦你們、愚昧你們,讓你們不敢反抗、也不能學習,斷絕你們成為明智的強者之路,這樣他們才能奴役你們終生。」
秦滿倉插嘴:「以前我跟你一樣,不過我比你稍微好一點,我跟著一群騙子生活,為他們騙人,騙來的錢財都給他們搶走,他們只給我勉強能活下來的食物。我那時也不敢反抗他們。可我遇到了師父……」
秦滿倉滿眼孺慕地看向秦耳:「師父教我知識、教我做人的道理,也教我怎麼變強。所以我們並不是天生的弱者,更不是什麼罪民,我們只要學習就也會變強,變得讓別人無法欺負。」
伍凌風小朋友的眼睛第一次真正亮了起來。
秦耳這樣的大人距離他太遙遠,又有著師長的威嚴,哪怕他長著一張萌物臉,但也只是讓小朋友們不那麼怕他,可想要讓小孩子把他當同類看,卻很難。
但秦滿倉就不一樣了,秦滿倉比伍凌風還小几歲,而且他的經歷和黑星城的孩童們也差不多,伍凌風聽他說就很容易聯想到自己身上。
秦滿倉能變得這麼強、這麼白白嫩嫩,他也一定能!
「他為什麼叫你師父?師父和老師不一樣嗎?我能也叫你師父嗎?」伍凌風用小朋友的天真和機靈問。
秦滿倉當即在心裡暗罵:這個狡猾的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