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就开始回忆,自己有没有对艾弗雷特也这样表白过。
好像有过一次,或者可以称之为两次。但那已经是十年前转运星出事的时候。那时候所说的爱意,一次是诀别前,另一次则是在吵架的时候。
总体来说,都不算多麽的正式。
每次都是艾弗雷特,面不改色丶毫不犹豫丶直白勇敢地说出我爱你。就好像这是一件特别值得骄傲的事情一样。
但对於西尔斯这样的军雌来说,谈情说爱是一件羞耻和幼稚的事情。甚至可能带有某些痛苦的意味。
因为这往往代表着要被标记,要被献祭。会失去一部分或者大部分的自我。会成为贵族雄虫的工具或者附属品。
又或者选择放弃前程,供养一个没有权势的听话的雄主。但实际上,因为精英雄虫大多出自於贵族。绝大多数民间的雄虫。根本没有办法标记这些能力出众的军雌。
所以对於他来说,表达爱意是羞耻的,或者说是不必要的。
於是他一次又一次听到艾弗雷特或者黏黏糊糊的,或者声音清脆的,或者满含笑意的,对他说爱你。
那他是不是,也欠小雄虫一次呢?
「我也爱你。」於是他说。
趁艾弗雷特愣住的功夫,他还说:「这次不用逆转时间。」
然後那双漂亮的金色眸子,骤然被笑意撑得弯起。
他沉默微笑的时间有点久,久到西尔斯忍不住问,「有这麽高兴吗?」他们或许马上要面临一场硬战。
「我忍不住。」艾弗雷特努力把嘴角往下压,「咳……我是说,我在想第二军团此刻,究竟在面临什麽?」
杰森死去的那一瞬间,除了维尔,身为第二军团长以及杰森雌君的恩佐上将,也第一时间感应到了。
彼时,他正在第二军团最大的星舰雷霆号上,坐镇指挥。先前杰森拒绝他陪同前往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因为雄主已经胜券在握,而且想顺便对皇家护卫队的军雌当场做点什麽。
杰森很聪明,也很会伪装,但恩佐非常清楚他的癖好。
却没想到,居然是被骗了!亲自到地面上送了个虫头。
恩佐早就对光选会这个组织有所怀疑,但不知为什麽,杰森却一直很相信对方。用雄虫的话来说,就是「信念很合」。
但恩佐并不相信什麽信念,他只相信绝对的利益。
在杰森死去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袭来,但恩佐只是轻微地晃了晃。他的下属还在面前,他不能失态。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杰森标记和控制的高级军雌官员很多。这一死,肯定会造成第二军团很大的动荡。
预想而知的叛逃,甚至倒戈,估计会很快到来。
但,恩佐暗自攥紧了拳头,不论如何,他才是第二军团长!
「传我军令!」恩佐当机立断,事已至此,他也没有任何退路,「第二军团所有空中单位!立刻展开对地面攻击!重复!立刻展开!」
第二军团的通信频道里马上传来回应。但也有几个军官已经没了声响。比如,掌控幽灵号的维尔少将。
他倒是跑得快。
与此同时,雷霆号也在他的命令下,开始下降高度,准备近地攻击。
只有他的副官,大概是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对,多问了一句,「您,还好吗?」
恩佐遣散了指挥室里的其他虫,言简意赅道:「杰森死了。」
「什麽?!怎麽会这样?」他的副官有些慌,「雄父离开的时候,不是说有绝对的把握吗?」
「很显然对方技高一筹,把他给骗了。」
恩佐的副官,也是他的虫崽,菲拉中将随即问,「雄父死了,那您的身体……」
恩佐冲他摆摆手,「先别管我的身体了!你还没意识到吗?这种情况下杀死杰森,说明对方早有打算。再不想办法反击,还没等我身体垮掉,就要先被对方灭掉了!」
「而且,如果万一……」
但恩佐还没说完,就被光脑里突然响起的警报声後,突然闯入的警卫员给打断了。
「上将!有星舰被击落了!」
警卫员大声汇报着突如其来的军事险情。与此同时,恩佐也已经打开了自己的光脑,点开这一星区,尤其是首都附近的军事布防图,然後一眼看到了被标成红点的正在坠毁中的星舰。
以及根据星舰受损情况,推测出的可能的攻击方。
「什麽鬼?」那是隶属於第二军团的另一艘星舰。
恩佐的光脑内立刻接入了两通紧急视频通讯。分别来自於这两艘星舰的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