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在这一刻仿佛迟滞了半拍。
那道从碎石路尽头飞掠而来的身影,如同一头终于撕破伪装、露出獠牙的掠食者,裹挟着沉沉的压迫感停在道玄一身前十丈处。
血鲨散人临空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道玄一他们。
那股属于第五境中期的威压,肆无忌惮地释放着。
他下方那些礁石都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紧接着!
一道道裂纹顺着落地点向外延伸,细碎的灰白色石屑滚落进海浪与礁石间的缝隙里。
虽说血鲨散人的面容因连日疲惫而显得格外阴沉,颧骨下方的皮肤泛着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眼窝深陷。
但此刻那双深陷的眼睛中却亮着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像是一头饿了太久的鲨鱼终于嗅到了血的气味。
他的目光落在道玄一身上,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因常年饮酒而微微泛黄的牙齿。
那笑容带着一种混杂着戾气与得逞的快意,像是所有积压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又像是终于等到了一场被推迟太久的复仇。
“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大还是该说你蠢。”
“躲在城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出来找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合拢,关节处出几声细碎的脆响。
“连我看上的东西都敢抢。”
“我血鲨散人在混乱海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被人这么羞辱过。”
他的声音沉了一度,带着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哑。
这些天以来,只要闭上眼睛,他就能回想起拍卖场里那些朝自己投来的目光,那些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以及那些在酒桌和茶摊上流传的“血鲨散人被人用灵石压住了不敢跟”
的话。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刺扎在血鲨散人心头,拔不出来,也磨不平。
而如今,那些刺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被连根拔起的出口。
血鲨散人的目光像是一柄刀子,在道玄一身上刮过。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
“两个第五境初期的护卫?”
“实力还算不错,但在本座面前,不过是随手碾碎的虫子。”
血鲨散人朝墨玉蛟龙和裂空鎏金鹰各扫了一眼,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视。
“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废了这小子的修为,并把他的四肢打断,然后把自己的神魂本源交出来一部分,老老实实当本座座下的一条狗……”
“本座可以饶恕你们一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三人,那双深陷的眼窝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傲慢。
他的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令人不快的弧度,仿佛自己提出的条件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恩赐,而拒绝则是一种不可理喻的愚蠢。
海风在这一刻,短暂地停滞了一下。
听见这话的墨玉蛟龙,嘴角先是微微向上弯了弯,随即缓缓咧开,露出一抹比血鲨散人更加肆意的笑容。
但那笑容中没有半点温度。
他微微偏过头,用一种十分危险的目光盯着血鲨散人:“你说什么?让你当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