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家,”
他擦擦嘴边残渣,指着客栈说,“我要回家吃饭了。”
“哦,”
秋亦问他,“你和他和好了?”
“才没有,”
小孩眼珠子转啊转,心底藏不住事,犹豫片刻,小声对秋亦说,“我准备明天捉条菜花蛇,乘午睡偷偷塞他床底下,吓死他!”
“……”
秋亦肯首:“捉有毒的。”
“啊。”
小孩傻了,“大哥哥,你怎么比我还狠心。”
他摇摇头:“不行不行,菜花蛇就好。”
“他怕蛇?”
“他怕啊,可怕了。”
果然不一样。
“大哥哥,你不要和我爹我娘说哦,他们肯定会说我的……”
“好,我不告诉他们。”
得了保证,那小孩安静了一会儿,踏入门槛时,又有些扭捏问:“你觉得我的计划怎么样?”
“有点幼稚。”
小孩愣了一下,哼地跑走了:“那你肯定比我更幼稚。”
他都不敢用毒蛇的。
正午,客栈正忙,秋亦点了吃食回到屋内,不占多余位子。
过了不久,竟是那小孩替小二端饭菜送来。
他得意地和秋亦说:“我娘说了,幼稚是可爱的意思,被宠的孩子才幼稚呢。”
“……她说的不错,”
无端地感到落寞孤寂,心中空空,秋亦努力扬起笑来,试图用笑压下这种感觉,他笑道,“幼稚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做客轮回(三)
午后,原先软如棉絮的浮云不知被风吹去了哪,晴空万里,金光照着万千世界,满街瓦片玻璃一片明闪闪,晃人眼,翻飞的柳絮被人扫成白雪堆,往来车马行人络绎不绝,车轮骨碌碌滚过地面,人三两成群嗒嗒走过砖路,热热闹闹。
这是春日,万物复苏、心头喜悦的好时节。
那掌柜的孩子姓罗,便叫他罗小孩吧。罗小孩心思细腻,左思右想,总觉得自己先前或许说错话,伤了大人的心,见外面生机勃勃景象,想到秋亦一个人呆在暗暗的小屋子里长霉,于是搬来一张交椅放在堂口榆树下,兴冲冲唤秋亦去晒晒太阳。
人都喜欢晒太阳,人都需要晒太阳。
秋亦本不愿意,不过他的不情愿也不强烈,人家推他,他也就去了。
老树投下一片影影绰绰的阴凉,道两侧许多这样出来晒太阳的,不过人家多是拿小马扎围坐在一块谈天说地,多以不需要做事干活的老年人居多。
眼下作为加入其中的一员,秋亦恍惚感觉自己仿佛也老了,尽管他顶着个十足年轻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