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洙听完庄年的长篇大论,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茶室的外门响起了敲门声。
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老爷,有您的书信。”
“书信?”
庄年一愣。
谁还会给自己写信?
他说:“拿进来。”
门开了,小厮双手捧着一封信递了过去。
庄年接过。
“谁的信?”
一旁的何勉问道。
“我咋知道?”
庄年摇摇头。
信封有点潮湿的感觉,一看就是走了很久的海路才送到。
他一边拆开信封一边问:“谁寄来的?”
“额……”
小厮想了会,“说是一个叫什么帕拉瓜的地方送来的。”
“帕拉瓜?”
庄年一脸懵逼。
他扭头看看何勉,只见何勉缓缓摇头,表示没听过。
又看看钱洙。
钱洙还在回味刚才庄年的长篇大论,若有所思……
庄年见状没多说什么,他取出信件,纸张是英华非常流行的挺括纸页,但微微有点受潮。
拿在手中没有哗哗作响的清脆感,而是有点绵软无力的感觉。
他抖了抖手,展开。
白纸虽然受潮后有些绵软,字迹却依然清晰端正。
一笔一画,皆是馆阁体风范。
信中写道……
【庄年大人台鉴:
【敬启者。
【秀峰不才,辱承圣命,
【于去岁奉旨南使,偕彭大人肇洙率随员一十二人,共计一十四众,宣谕海外,扬我大清声威于万里。
【不意天道难测,行至琼州海口,误信奸商蛊惑,登澳洲合众开拓团之私掠快船,
【以为捷途,孰料船行半日,寇众忽现,刀枪相胁,逼勒画押,强签三年佣契。
【言辞稍忤,鞭笞立至。身在舟中,进退无路,唯含辱就范。
【今寄身巴拉望岛东岸帕拉瓜拓殖据点,执役苦差,形同囚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秀峰与彭大人虽身陷泥涂,然食君之禄,未敢忘君。
【所念者,唯家中老幼,不知我等下落,
【若朝廷闻信,恐以辱命问罪,株连九族,老母稚子,何以为生?每思及此,中夜抚枕,泣下沾襟。
【伏惟大人念在同朝之谊,垂怜援手。恳祈大人于两广、江南沿海略施耳目,放出风声,
【言使团舟行大洋,遭遇飓风,一十四人尽葬鱼腹,无一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