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不起来了,只道:“以往在祖母身边,经常给她老人家这样揉,大夫说可以缓解疲倦。怎么?你不舒服么?”
霍重华没有再问下去,他很不喜欢事情超过他的预期,楚棠身上隐约透着他不知道的事,还有今日的顾景航……他肯定要查清楚的,只是不忍心当着楚棠的面问出口。
他怕她会难堪,怕她会尴尬,更怕她会不悦。
她是他的妻,每日都在他身边,如此,才是最重要的。
没听到霍重华的回复,楚棠转过来看了他一眼,发现他是双眸紧闭的,以为他睡着了,就轻手轻脚的出去命人先备晚饭,待一切准备好,再叫醒他也不迟。
可没一会,霍重华就已经着衣从净房里出来了。
楚棠上前:“饭菜在西花厅,你要喝酒么?”
这样的日子,值得庆幸。别说是霍重华了,她都想喝上两口。
霍重华看出楚棠心情很好,他牵着她出去,目光有意扫了一眼她的小腹,那里还是平坦如初的。
她这样细窄的小腰,也不知道过几个月如何能装得下一个孩子?!
霍重华的脑中鬼使神差的冒出这一句。
饶是他博学多才,生孩子这种事还是头一遭遇见,又是自己的亲骨肉,难免忧心。
霍重华扫了一眼石案上的饭菜,对下人道:“从明日开始,四奶奶吃的东西都让奎老亲自查验才端过来!”
青柳儿忙应下,四爷脸色很不对,她还是很畏惧主子的。
楚棠却是觉得吃食不用那么在意,“老师是客,哪有你这样要求客人做事的?”
霍重华给楚棠剥虾,道:“我也是为了师门考虑,除了我霍重华的儿子,谁还能继承师傅衣钵。”
楚棠:“……”
正走到月洞门处的奎老险些被自己绊倒。他还活的好好的,这个臭小子已经开始筹备师门传承了?!
霍重华尚且如此?他儿子要是生出来,奎老都不太敢教了。怕是会少活多少年。
楚棠先看到了奎老,拉了拉霍重华的衣角:“你少说两句,老师过来了。”
霍重华耳力过人,他自然知道奎老过来了,没有转身去看,只是对下人吩咐道:“再备一副碗筷。”
楚棠起身,欲要回避,却被霍重华拉住:“老师是自己人,又是在江湖上流荡惯了的,不在意那些虚礼,你不需回避。”
奎老更喜欢楚棠,觉得她乖巧懂事,要是自己收的徒弟是她,不知道要省多少事。
奎老摇着蒲扇落座,霍重华从头到尾也没怎么敬他。
楚棠抿唇偷笑。这师徒二人其实感情很深,表面上却是冤家一样。
丫鬟端了酒上来,霍重华尝了一口,问:“这酒是哪来的?”
他平时鲜少饮酒,府上唯一备着的只有秋露白。
楚棠道:“表哥让沈家酒庄的管家送过来的,是陈年女儿红,你不喜欢么?这一坛子酒可值二十两银子呢。”
霍重华没有再说什么,兀自品了几口,淡淡道:“喜欢。”
奎老是个不沾酒的,吃了几口菜,说起了前日的事:“天乐,你是怎么查到慕王妃的窝藏地方?我今个儿去康王府,听他们几人说,陛下那日险些遭了埋伏。”
楚棠在场,奎老没有提及皇后替帝王挡箭,昏迷不醒一事。
这时,楚棠吃饭的动作突然一滞,因着情况紧急,她顾不了那么多,先让霍重华救了人再说。可真要让她解释如何知道慕王妃的下落,她真没法解释。
霍重华眸色微敛,还在继续剥虾,这时帮她拦下了尴尬:“是探子查到的,好在帝后都安然无事。”
霍重华瞪了自己的老师一样,暗示他不要再提了。
奎老憋了憋嘴,他当年虽不是状元,可好歹也是在一甲之内,不该说的话,他自然不会说!
奎老离开之后,银月已经出来了,院中景致极好。
霍重华两年前命人将这座宅子大肆修葺了一番,之前还看不出来有多精致,现如今却是处处春色,院子的西南角,爬了满墙的蔷薇,在晚风中腾起层层的花浪。
入夜,楚棠洗漱好时,霍重华已经上榻,他今日歇下的特别早,估计是真的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