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瑾皺眉道:「琦二哥,二房長輩怎會擇瑞哥做嗣子?四房血脈亦不繁,瑞哥又是正嫡,怎麼能與人做嗣子?」
沈琦愣了一下,道:「論序二房當從宗房、四房擇嗣,瑞哥本就是人選之一。加上他外祖家與二房有舊,二房長輩擇瑞哥不是正在情理之中?」
沈瑾搖頭道:「可是瑞哥是四房正嫡,我雖有幸記在母親名下,可瑞哥才是母親親子」
沈琦笑著聽了,心下不以為然。
要是沈瑞這個嫡子對於四房真的不可或缺,當年也不會險些被張老安人與沈舉人磋磨死。
沈瑾這話,卻是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嫌疑。
要是他真得覺得自己這個假嫡子不作數,那分孫氏嫁妝時怎麼無二話?
眼見沈瑞有了更好的前程在前頭,他反而開始強調沈瑞四房正嫡身份?
沈琦瞥了沈瑾一眼,不管沈瑾是故意還是無心,這人都有失厚道。
有一種人就是這樣,占著便宜還大義凌然。
沈琦心中輕嗤了一下,看來自家老三與沈瑾疏遠不是沒有緣故的,這兩人壓根就不是一路人。
沈全待人實在,要是真喜歡哪個,那可是十分關切,能照顧多少就照顧多少,就像前幾年對沈瑞。沈全自己就是幼子、幼弟,可在沈瑞面前,卻是做足了哥哥的模樣,能幫的都幫了,能陪的也都陪了。沈瑾這人,看著也是滿臉真摯,可更多的是動動嘴皮子,觀其言行,常有口不對心之處。
沈瑾為了沈瑞出嗣之事正憂心忡忡,並不知自己因這兩句話就得了沈琦猜疑厭惡。
世人都曉得嗣子難做,更不要說是高門嗣子。
四房又不是日子過不下去,沈瑞這個正嫡之子,作甚要出嗣他房做那不尷不尬的嗣子?至於前程助力之類的事,十八歲的沈瑾認識的還不深……
正席這面,九房太爺沒得到三房老太爺的回應,反而得了一頓白眼,不由有些傻眼。
說到底,還是沈琳這孩子太厚道,即便對自家祖父講了京中之事,可對於沈珠燙傷沈珏的事卻是沒講。
沈琳即便腦子笨,也曉得那絕不是好事,說出去說不得會壞了沈珠的前途。沈珠即便錯了,可也不能一竿子打死,大家畢竟是族兄弟。
九房太爺不知曉沈珠之事,就被三房老太爺這反應驚住,隨即不免思量是不是二房暗中給了三房什麼好處。
要知道,三房除了沈珠沒回來,隨著管事們過去送禮的沈涌也沒回來。
想到此處,九房太爺不由心裡直痒痒,恨不得立時拉著三房老太爺私下問問是否能讓九房分一杯羹,不過眾目睽睽之下只能強笑道:「我也不過是代珠哥、全哥不平,方抱怨兩句,並沒有旁的意思
沈洲淡笑,難道是二房表現的太好說話?這老爺子憑什麼覺得,二房的便宜他想占就能占?
這就是族親?
還真是有些意思。
自家老爹性子最是受不得這些小算計,看來太爺生前疏遠松江族親,也不無道理。
九房太爺鬧了個沒,心裡不自在,心裡也火起,低頭吃悶酒。
沈洲因被九房太爺說開嗣子之事,說不得望向沈舉人道:「聽說明日是朝元續娶填房的正日子,看來這幾天朝元是沒空閒了,等過幾日你那邊閒下來,咱們族兄弟好好說說話。家兄早有吩咐,四房子嗣也不繁,不能白占了你一個兒子去……」
沈舉人抓心撓肝地等了這許久,為的就是看看二房對四房的態度。
眼見沈洲給了準話,他強按下滿心歡喜,皺眉道:「沈瑞素來頑劣,恐不堪大任……大族嫂即便顧念孫氏情分,也不當將二房小宗宗子人選當兒戲……」
他在眾族人跟前說這番話,並非是要譴責徐氏「任人唯親」,而是要告訴大家,並不是自己主動獻子,是二房主動選了沈瑞。
旁人還罷,聞言神色各異,沈琦在隔壁桌上,卻是低下頭忍不住嗤笑一聲。
倒是瞧著沈舉人與沈瑾是親父子,方才沈瑾作態,一副不願弟弟出嗣模樣;如今沈舉人這裡,也是大同小異。
沈舉人前面那一句沒什麼,沈瑞還沒有正式出嗣,還是他的兒子,老子罵兒子是常事,要是當眾夸自家兒子反而顯得輕浮,後邊那一句卻是極不妥當。
徐氏年長,是隔房族嫂,如何行事輪不到沈舉人來評說。
沈洲立時撂下臉,道:「朝元說笑了,小長房擇嗣對二房來說至關緊要,怎麼會是兒戲?瑞哥為人穩重,行事大方,讀書勤勉,是個極好的孩子,甚得大哥、大嫂喜歡……」
沈舉人被頂了回來,羞憤不已,滿臉漲紅,立時想要起身甩袖而去,卻又不敢。
孫氏在時,四房往來官宦之門,沈舉人並不覺得自家與官宦人家差距多大;等到孫氏故去,四房人際關係也冷清下來,他才曉得舉人門第對比尋常小戶風光,可在仕宦人家眼中什麼也不是。
沈洲要是溫和可親,沈舉人還能大幾分膽子;可沈洲氣勢在那裡,對眾族親只是淡淡的,沈舉人還真不敢去試探沈洲的脾氣。
宗房大老爺見大家說僵,忙岔開話道:「朝元,明日你可要預備好酒,我們可都要到你家討酒吃
沈舉人擠出幾分笑道:「家中酒窖正有幾壇桂花白,明日起出來招待大家……」
沈家這裡族人齊聚,賀家當日也得了消息,曉得二房二老爺回鄉祭祖之事,不過賀二老爺顧不得去琢磨沈家二房如何,而是拿著兄長的信,鬱悶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