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交换了个眼神。
阿德里亚诺哭得很安静,没有球场上的咆躁任性,也没有喝得烂醉时的混沌,他只是安静地哭泣着,像一个再也回不到家里去的可怜人。
也对,家里人都不在了,何处又能称之为家呢。
尤里乌斯给他的盘子里盛了好大一块火腿炒蛋,面对阿德里亚诺的目光,他平静地说:“吃。”
他似乎看不到阿德利亚诺的眼泪和伤悲,但这种平静的态度,却比任何人惋惜的表情更让阿德利亚诺感到放松。
他在哭泣和沉默中吃完了这顿早饭。
吃完早饭没多久,塞萨尔和萨内蒂就一起出现在了马尔蒂尼家门口。
自家的头牌稀里糊涂被人家捡回去,还管了一顿早饭,这让萨内蒂说不出的感激。
他是个性格很好的人,温和又和善,感谢了马尔蒂尼和尤里乌斯后,就和塞萨尔一起带着阿德利亚诺回去。
临出门前,阿德里亚诺回头望着尤里乌斯,声音嘶哑的问道:“……我以后还能来吃饭吗?”
“嗯,”
尤里乌斯点点头,“记得把忌口和过敏原给我。”
那天晚上,尤里乌斯一个人窝在露台的沙上看书,他的实习报告已经交到了学校里,目前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他操心,尤里乌斯的阅读也从专业书更多地变成了他感兴趣的书。
他最近在看《小王子》。
马尔蒂尼端着两杯红茶过来找他,见他裹在毛毯中安静地看书,银白色的睫羽小扇子一样垂下来,在眼底落下一片阴影。
昏黄的灯光下,尤里乌斯的肌肤泛着润泽的光彩,他像一尊细心呵护而成的瓷娃娃,美而静谧地矗立着。
人类是无法抗衡这种美丽的。
马尔蒂尼也不例外。
他把茶杯放在小几上,挤着尤里乌斯坐在柔软的沙里,同时抱着尤里乌斯一用力,就让小孩侧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干嘛?”
尤里乌斯头也不抬,他调侃道:“难道保罗宝宝也要我念书哄你睡觉?”
马尔蒂尼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闷闷地说:“三岁的宝宝可以听你念书,那三岁零三百六十个月的宝宝可以听你念书吗?”
他这副撒娇的样子倒是少见,尤里乌斯抬起头,对着他轻轻笑了笑,随即用那把低沉的声音温柔地诵道:“Inetemdersterne1ebenundaufeinemvonihnen1netdunanethimme1betrachtest,irdesdirsovorkommen,a1s1nete。1”
“我听不懂德语,”
马尔蒂尼去捏他的嘴唇,抱怨道:“讲点我能听懂的嘛。”
“我会住在其中的一颗星星上面,在某一颗星星上微笑着,每当夜晚你仰望星空的时候,就会像是看到所有的星星都在微笑一般。1”
尤里乌斯轻声说,“你会看到我微笑的,我的星星。”
他对马尔蒂尼的爱,也像星星一样明亮。
马尔蒂尼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却换了个话题:“你昨晚,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昨晚尤里乌斯更倾向于把阿德利亚诺送去警局,却在马尔蒂尼打电话联系国际米兰的人时改变了主意。
尤里乌斯把书签夹好,随即把书放在了桌子上,他有些迟疑,马尔蒂尼却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解释。
最终,尤里乌斯开口,小声地说:“我听见他在叫爸爸。”
阿德里亚诺家的悲剧,尤里乌斯和马尔蒂尼也略知一二。
尤里乌斯低头,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指:“从……从我离开那里以后,我再也没叫过爸爸妈妈。”
马尔蒂尼的心变质了,它变得酸涩了起来,在马尔蒂尼的胸腔内酵起咕嘟咕嘟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