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岩亲自去的,於朋友而言,也算拜年。只是没见乌老爷。
乌平之自是应约而来,他带来了一面幌子。
幌子很大一面,竖起展开,到陆杨的腰腹处。
用的黑红配色,黑色做边,红色做底,正中间还是黑色绣线,「卖吃的」三个大字摆中央,四周环绕着小字,还绣出了样子。
有蒸笼,蒸笼周边有包子丶馒头丶花卷。
有簸箕,簸箕里边有花生丶瓜子丶核桃丶红枣。
还绣了一座山的图样,象徵山货,周围也点缀着菜丶果丶菌子丶以及常见的兽类野味。
这份礼实在好,又贵重又好。
席间展开,赞声一片。
谢岩感动得不行,那点酒量还去乌平之面前献宝,给他连敬三杯酒。
他不说话,瞧着还像样。酒菜下肚,他非说「你真是个好人」,就让两桌客人都大笑出声。
陆杨坐不住,得了幌子,立马就想挂上。
店铺还没开张,不好挂前面,万一给人偷了去,他要哭!
他先挂门帘外了,正好在他眼前,他吃一口菜,就能瞧上一眼,喜滋滋的,不自觉多喝了两杯。
他正在喝药养身子,不宜贪杯。
谢岩拦他几次,又得别人起哄,只好帮陆杨挡酒,一次喝了个肚圆。
过年没喝完的状元红,今天不够喝。
还好他们来贺喜,都各自拿了点东西,酒有,再开两坛子。
今天宾客尽兴,送客之後,陆杨跟谢岩都站不住了,两人都腿脚发软。
罗大勇跟着搭把手,把他俩都送到屋里,出来外面,跟赵佩兰告辞。
赵佩兰一直送他们到街上,回到後院,看看她以後的新家,来不及感怀,餐盘碗碟都不收拾了,先去灶屋熬醒酒汤。
陆杨难受,到屋里吐了两回,把谢岩的酒吓醒了。
他吐过後,嘴里发苦,漱口都不管用,睡也睡不着。
谢岩坐炕边,给他揉肚子,跟他说他爱听的话。
什麽开张以後挣大钱,什麽马上就去印小册子,也挣大钱。
再等个几天,状纸递上去,该捉的捉,该办的办,以後全是好事。
陆杨不是软弱性子,身体难受,他没法子,精神还是亢奋的。
他跟谢岩说:「你不要怕,老郎中说这是正常的,我这几天累得慌,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没事了。」
谢岩陪他到深夜,他缓过来,就给他拿粥喝。
粥在锅里煮过一回,又放到灶里煨着,没加旁的东西调味,有浓浓的米香,细品有清甜滋味。
他就喝了小半碗垫垫肚子,然後把今天的药喝了。
他在炕上躺久了,身上都暖着。
谢岩再端来热水,就给他擦擦脸和手脚,不起来泡脚了。
陆杨躺不住了,坐起来,拥着被子,看谢岩忙忙碌碌的,跟他说:「我很少躺着看别人忙。」
谢岩在他这里学了好多俏皮话,比方说:「我不是别人。」
陆杨笑了。
他身子又乏又沉,没什麽力气,坐一会儿就累,就把炕桌拿过来,两手撑上面,拖着脸蛋看谢岩忙来忙去。
谢岩做家务的日子太短,什麽事落他手里都生疏,从前没钻研过,赵佩兰在这方面也没细说,谢岩许多事都是大致会,勉强自理。
家务活也有时间差,可以一样一样排着来,这样忙中有序,做什麽都不乱,还能尽快收拾完。
他不会,他看见什麽做什麽,想到什麽做什麽,很有点手忙脚乱的样子。
隔开的屋子小,陆杨就看他在屋里转来转去丶转来转去,越看越笑:「离了我你可怎麽办呀。」
谢岩可离不开他。
终於收拾妥当,他把水提到外面倒了,又拿盆和碗来,让陆杨再漱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