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究是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没有完。”
“赵沁茹,慕家,钦天监,还有那些藏在后面、推波助澜的……所有该付出代价的,一个,我都不会放过。”
山风忽然疾了一些,卷起她鸦青的发丝和素白的衣袂,猎猎作响,仿佛无声的应和。
“我要去盛京了。”
“去把当年的事,一件件,一桩桩,都理清楚。把欠你的,欠我的,欠我们所有人的……都讨回来。”
“可能很难,可能很慢,但我不会回头。”
镜华微微眯起眼,眸中那点幽焰燃烧得越发沉静,也越发酷烈。
在地牢之中那不算是真诚的交流,终究还是深深地触动了镜华的内心。
她代表着的是这世界上的一半,本该有与生俱来的权利,千百年的失权只能说明这千百年来都是错误。
怨女也没有什么可怕的,甚至于追根究底,她也是作为受害者的一员。
在拨乱反正的这条路上,她们甚至算的上是同行者。
至于在此过程中会发生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我不怕了,阿姐。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害怕,能让我停下了。”
她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墓碑,仿佛要将从前的慕容儿印入心底。
“你就在这里看着吧。”
“看着他们,如何一步步,走向应得的终局。”
话音落下,她不再停留,转身向着麒麟山外去。
素白的身影渐渐融入苍茫山色,走向那条通往繁华京都、也通往血色旋涡的漫漫长路。
身后,唯有那座崭新的青石墓碑,沉默地矗立在渐渐温柔的山风里,如同一个无声的守望者。
或许是有些心急,镜华一路上不曾停歇。
直线距离最短,便闪身化作了一道光点,朝着盛京的方向去。
本来从六阶到七阶,实力是显而易见的提升。
可却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镜华感觉自己是一头扎进水面,便深深沉底,就像是有看不见的手,正在将她往深处拉扯。
窒息的感觉逐渐出现,闷的镜华脑袋发晕。
开天辟地以来,可没以前听说过一面镜子会溺水的。
恍惚间,镜华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镜妖。
浑身沉重之后,便是眼前的黑暗。
黑压压的一片,乌云盖顶一般,迷蒙的感觉将镜华全身笼罩。
耳边只听到一阵似仙似妖的声音回荡。
低低地,一字一顿,带着似仙似妖的吟诵感:
“云……梦……泽……”
尾音拖得很长,散在黑暗里,仿佛不是她在念地名,而是那片土地本身,正缓缓睁开眼,唤她的名。
等到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眼前是全然陌生的景象。
镜华能确定的,她依旧是在人间,可身体所在的建筑风格却是陌生,不是她所熟悉的。
还有,脑海之中的记忆,在醒来的那一刻,逐渐褪色,变得朦胧。
这是哪里?
镜华的迷茫是显而易见的,就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
发现自己现在正躺在一张拔步床上,抬眼看来,床帐所使用的布料看着华贵,绣着的花纹也很是精巧。
那貌似家里条件还不错,总不能是让她没饭吃。
脑海不甚清明,钝痛感一直都在。
活像是有人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狠狠地伸手把她脑海中的记忆给挖走了。
镜华下意识的摇了摇脑袋,更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