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婶子回来啦!”
正在井台打水的桂花婶子第一个瞧见他们,手里的水桶都忘了提,连忙在围裙上擦着手迎上来。
楚晚月从棉被里探出头,晨霜沾在她花白的鬓角上:“哎,回来了!”
她声音里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掩不住回家的喜悦。
“三嫂,建设两口子没跟着回来?”
住在一边的春生叔披着棉袄从院子里出来,嘴里还叼着旱烟袋。
把安安往怀里搂了搂,笑着应道:“他们过个半月才能回来。”
牛车慢悠悠地穿过村子,沿途不断有人打招呼。等到了陆家那熟悉的青砖院墙前,东边的日头已经爬上了树梢。
陆建党利落地跳下车,钥匙在冻得发青的手指间叮当作响。“娘,你们先去厨房做点饭吃。”
他边说边推开吱呀作响的院门,“我昨儿走的时候炕烧得旺,应该还有余温,这会儿再去添把柴。”
楚晚月扶着车辕慢慢下车,棉鞋踩在结霜的院子里咯吱作响:“行,你去吧。”
她转头嘱咐道,“建业建国,把行李都搬堂屋去,等都歇过劲儿来再分。”
“好嘞!”
兄弟俩齐声应着。
厨房的烟囱已经冒起了袅袅炊烟。王秀珍麻利地系上蓝布围裙,围裙上还沾着去运城前包饺子时留下的面粉印子。“娘,我先做饭吧?”
她掀开米缸看了看,“您想吃点什么?要不我擀点面条?”
灶台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里滚着热水,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户上的冰花。
楚晚月掀开橱柜,从里头拎出一捆细挂面,抖了抖落了些许面粉:“不是还有挂面嘛,一人吃一碗炝锅面,赶紧去睡会儿。”
她边说边往锅里甩了一把面条,白生生的面条在沸水里舒展开来,像是活了似的。
“行,大姐你去后头拿颗白菜吧,咱再炒个白菜。”
王秀珍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苗窜得老高,映得她脸颊通红,“天冷,吃口热乎的驱驱寒。”
“好,别煮太多,一人吃点垫垫肚子就行。”
陆梅利落地擦擦手,从墙上摘下一件旧围裙系上,边往后院走边回头说,“晌午咱把带的肉热了,再炖个土豆,香着呢!”
“对,少煮点儿,吃多了睡觉肚子不好受。”
楚晚月点头,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又往里头点了两滴香油,香气立刻在狭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不一会儿,一人一碗热腾腾的炒白菜拌面就端上了桌。面条劲道,白菜清甜,再浇上一勺辣椒油,吃得人浑身冒汗。
楚晚月吃了个半饱,搁下碗筷,就回了屋。
慢悠悠地脱掉厚重的大棉袄棉裤。她舒舒服服地躺在热乎乎的炕上,长舒一口气:“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外头住得再好,也不如家里舒坦!”
炕烧得正合适,不烫不凉,被窝里还残留着昨夜的柴火味。楚晚月侧身蜷了蜷,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眼皮子越来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