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过景州北境平原,被漫天铁血染成锈红色。
战起十日,几场厮杀,彰武军留下上万尸体,自边境且战且退。
神皇军主力,像从云州卷来的黑潮,漫过旧日战场,碾碎残骨碎瓦,直扑宁朔北关。
关墙上,彰武军兵卒箭上弦、刀出鞘。
杨天都一身银白甲胄,披风猎猎作响。
他指尖抚过城垛,先辈们刻下无数“杨”
字,仿佛留有当年余温。
身旁杨天奎手按长剑,指节泛白:
“大将军,探马回报,神皇军前队是玄甲死营,人人带两柄环刀,腰挂粮袋,背三十支箭矢,不可大意。”
话音刚落,远处腾起遮天烟尘。
。。。。。。
战事惨烈,三日后,城下尸积如山,城头血浸三寸。
又一轮攻城开始。
喊杀声震天,某守城副将嘶吼,城墙上立马竖起层层木盾。
箭支撞击盾面“咚咚”
闷响,不少弩箭从缝隙钻过,穿透兵卒皮甲,惨叫连连。
不等彰武军喘过气,巨木冲车已抵城下,上百云梯搭上垛口。
神皇军潮水般扑撞宁硕城,士兵杀红眼,狰狞向上攀爬。
无数身影惨叫从空中坠落,但越来越多神皇兵翻越垛墙,杀上城头。
四日来,第七次短兵相接,城头杀气滔天,刀兵激烈碰撞。
杨天盛提两柄开山斧,率三千杨家死士驰援北门。
这些人都是血海里滚出的老兵,盔甲补丁摞补丁,手中钢刀缺口卷刃,一个个眼睛红的像滴血。
这支兵似一把尖刀,狠狠扎进城头敌军。
杨天盛双斧抡开,连人带甲劈碎,血溅在脸上,眼皮都不眨一下。
一名神皇军偏将挺矛刺来,被他侧身躲开,斧柄反手一砸,直接将对方头颅敲的粉碎。
三千杨家儿郎跟着他猛冲猛砍,把攻上城的神皇军硬生生杀光。
地上铺满断肢残骸,黑红血水朝低处流,积成数个血洼。
可神皇军后续士兵不断涌来,杀退一层又补上一层。
战至黄昏,杨天盛身上甲胄已经被血浸透,斧头卷刃。
他身形摇晃,气喘如牛,刚把面前的敌将劈倒,身后就有三支长矛同时刺进他大腿。
这位单人砍翻一支马队的猛将闷哼一声,再也拎不动巨斧。
他却没倒下,转身夺过长矛,划破三名敌兵咽喉。
粘稠血水糊脸,遮蔽视线,杨天盛似一尊巨大血葫芦,疯狂冲撞。
他随意捡拾身边残刃断刀,癫狂劈砍。
“唰唰唰”
,一颗颗头颅凌空飞起,咕噜噜乱滚,死不瞑目。
许多神皇兵被此修罗恶鬼吓破胆,慌不择路,嚎叫跳下城墙,难逃一死。
直到麾下只剩不到五百人,他被亲卫拼死拽下城头,新一队援兵咆哮着上城接替。
城下,杨天盛沙哑嘶吼:“杀杀杀!老子还能杀。。。”
。。。
残阳如血,落日融天。
大地逐渐吞噬太阳,天地间愈昏暗,城外五里神皇军营地,主将面目扭曲,咬牙挤出两个字:“撤兵”
。
大军远来,不计伤亡猛攻四日,数次杀上城头却无功而返。
三年间,云州将士四次折戟此城,仿佛一座难以跨越的诅咒之地。
宁朔城,扼守咽喉、战略要地,只有攻占此城,方能洞开景州北境门户,长驱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