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解放卡车冲进柳荫街时,九号院门口已经围满了探头探脑的街坊。
胡同口的水泥电线杆下,两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正撅着屁股装作修自行车。
顾明一眼就瞅见他们袖口露出的水波蓝纹,骂娘的话刚涌到嗓子眼,江沉已经一脚踹开车门,夹着冷风下了车。
“趴下。”
冷冰冰的两个字落地。
江沉左手一抬,手里的黑家伙毫不犹豫地喷出火舌。
“砰!砰!”
两颗子弹贴着那两人的膝盖骨,“噗”
地一声钻进青砖地里,崩起一地碎石。
那两个灰夹克连惨叫都没敢出声,腿一软,扑通一声齐刷刷跪在了泥地里。手刚摸向后腰的短枪,就被雷正雄带的人一脚踹翻,死死踩住脖子。
胖婶吓得抱着菜篮子直贴墙根。
“江家小子,这……这又是咋了?”
顾明扯着嗓子咧嘴一笑:“婶儿,没多大事!家里进成了精的老耗子了,正打着呢,您别误伤了!”
胖婶瞅着满地黄澄澄的铜弹壳,吓得嘴角直抽抽。这哪是打耗子,这阵仗分明是打仗啊!
江沉压根没理会外头的动静,大步流星跨进九号院。
院里灯泡被人砸灭了一半,东厢房门槛上全是新鲜的撬棍印子,西厢书房的窗户纸也被捅得稀烂。
老朝奉脑袋上胡乱缠着纱布,渗着血,被秤砣搀扶着坐在正房台阶上。
一见江沉,他挣扎着就要往起站:“少东家,地库有人下去了!”
江沉眼底的火“腾”
地燎了起来:“谁?”
老朝奉抖着手指向正房。
“一个戴白手套的老头,带了四个人,手里拿着半截兽头铜环,说是来取老掌柜张铁壁留下的东西。”
林知夏正扶着张翠花下车,一听见“白手套”
三个字,脚底猛地生根。
张翠花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没了一丝血气。
“就是那个味儿。”
老太太声音都在着颤,“那种渗人的甜香味儿,和二十年前车棚里一模一样。”
林知夏眼神一紧:“娘,人在哪儿闻到的?”
张翠花哆嗦着指向正房西边的墙根:“就那头。”
江沉猛地扭头:“顾明,封大门!雷正雄,清院子。今天敢进这个院的,一个活口都别放出去!”
“得嘞!”
红木帮的汉子们瞬间散开,手里攥着老铁斧和实心钢管,贴着墙根就往前压。
江沉径直走到西墙根。
那里原本倒扣着一口足有半人高的大腌菜缸。此刻缸已经被挪到了一边。
青砖地面上赫然露出一道半圆形的深划痕,显然是刚有什么沉重的石板转动过。
林知夏蹲下身子,伸出白皙的手指在砖缝里刮了一把泥。
泥是湿的,还透着阴冷。九号院这两天可是滴雨未下。
她抬起头:“地下返潮。入口就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