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说:“喻游心,你不能只要拥抱,又不要麻烦我。”
喻游心抬起眼,睫毛湿润得很沉重,挂不住了,他其实不太想哭,在这场饭局里,他没有产生一次流泪的冲动,但在看到沈决一路风尘地冲进来时,他突然感到非常人的委屈,像在大街上浑身赤裸,终于等到人来给他盖衣服了。
所有人被看到人生的阴暗面,摸到上面如环形山般的坑坑洼洼时,都是像他这样的吗?
他的眼泪流的很适时,只是睫毛一抖就流了下来:“有的时候,拥抱就够了。”
沈决的指腹按在他的眼角,用曲起的指节擦掉他流下的眼泪:“可我想给你更多。”
他一笑:“就跟你点那么多根米血糕怕我吃不饱一样,好人,谁一口气吃得完四根米血糕?不怕噎死吗?”
“沈决!”
被推倒的男生反而笑得更欢畅:“我说真的,喻游心,我说真的。”
气氛被极怪异的东西破坏了,喻游心搁下了头顶的阴霾,晕头转向地解释,“我是怕你吃不饱。”
“我知道,”
沈决攥住他的手,“谢谢喻游心。”
沉默了半晌又说:“那可是四根米血糕啊,整整四根。”
“你还说!”
喻游心又气又恼地挠他。
……
吃完晚饭,喻游心站在便利店浅青色的落地窗前,抱手臂望着不远处拎着一根长长的渔兜,在海边轻快地捕捉袖珍蟹的小孩,过了一会儿,垃圾分类完的沈决走了过来,臂弯里挂着黑风衣。
“走吧。”
喻游心下意识去提他手里的袋子。
“等等,”
沈决说,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再等五分钟。”
又问,“你冷吗?可以穿它。”
仿佛他们会在这里待很久。
喻游心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说:“好。”
身体擦着沈决的胸口探了过去,问,“还有没有冰茶。”
沈决闻到了一阵很淡的柠檬香气,大约是从喻游心稍传来的,他定了定神,手穿过男生单薄的胸口,将他托起,抱住:“我给你拿。”
从塑料袋里摸出芭乐饮料时,沈决突然想起他昨天起飞后经历的日与夜,十四个钟头,他几乎没有怎么睡着,看着舷窗外的风景黑压压的星空,到澄明的淡蓝。他想过喻游心可能出事了,在离开正水的前一晚,他抱他抱得很紧,但他无从预料生了什么,只能预想到对方苍白的脸,和低落的心情。
表盘上的秒针又划过了一圈,还有一分钟。
他把吸管撕开,戳进去。
还有三十秒。
他把纸盒递了过去。
零秒。
沈决的手臂猝然一紧,喻游心抓住了他,轻盈又雀跃的喃喃:“沈决快看!是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