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就快到了!
沈决突然大喊。
“沈律明!”
那灰暗尽头的矮小一点僵硬地定住了,他像个几近报废的机械,克隆人,轻轻、缓缓地回过头。
“你还是来了。”
他说。
男人站在看不大清的阴影里,一只手背在身后,一个跳交谊舞的姿势,目光里却是不搭的嘲讽:“可你来做什么呢?抓住我,给我送行?”
“还是怕我跑了,你没有功劳?”
沈律明倾身,“让我猜猜,怕我偷渡回来,第二次刺杀你的喻游心?”
不待沈决说话,下一秒口吻如多变的天气冷淡下来。
“不用麻烦,小杂种,我已经跑不掉了,”
他静静地说,“这条长廊之前,有四十面窗户,都能看到海,原本是为你们准备的,原本等喻游心签完协议,你们就要踏上这条路,一边走,一边想象去海外的新生,等你们走过一扇、两扇、三扇……直到进入这条走廊,”
他像是沉浸在幻想里,微微闭上了眼,微笑起来,“当你们俩,不对,是三,进入这扇门,就会现下一扇被上锁了,有船就在眼前,但它开不了,新生离你们不远……但你们抓不住。”
“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这样吗?”
沈律明问。
“因为你!因为你当年就是在海上假死的,我怕啊!”
他用力地嘶吼,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游荡,撞得金灯摇晃响,“从你妈怀上你那天就开始怕,怕你是个男孩,怕你正常怕你聪明怕你健康,怕你这个小杂种讨沈律明的喜欢,一脚把我踹掉!”
“怕你死不了,六年前搭上了小游的一生,你都没死,那这次呢?我要看着你亲手被枪杀,圆我当年第一次见你,没把你砸死的梦,如果当初砸死了你,小兰不会出事,如果砸死了你,小游不会进监狱,如果砸死了你,你爷爷不会死,我们每个人的人生都会比现在好过一万倍!”
“所以,你懂了吗?小决,你是孽种,你想和那个婊子在一起?完成你的侦探梦想?拥有光明的生活?你不配!”
他望着他,望着那双与自己没有半分相似的眼睛,诛心般低声道,“你应该用最绝望的方式死去才对。”
脚步声近了。
枪口的血这时又涌了出来,大波大波地浸透衬衫,黏着在白T上,撑不了太久了,可沈决却像没有痛觉般,依旧表情平静:“是吗?”
“可我觉得,该去死的是你。”
话音刚落,沈律明身后突然出远远的哐哐砸响,有警官在叫:“开门!开门!沈律明!你他妈的连羲,连羲!”
“邱督察!”
两道声线齐齐扬起,在门板上碰撞出一瞬短暂的寂静。
沈律明抬起头,隐秘地笑了,下一秒他厉声高喊道:“我沈律明实名举报!我面前这位连羲连督察,连警官是我六年前死去的小儿子沈决!他坠海假死!假冒身份!违法犯罪!”
“我现在就替你们收拾了他!”
话毕,一把手枪陡然立于黑暗,猛地扣下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