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像在空中无形地挥舞了一鞭子,对面的沈决果然被抽到了,瞳孔起了微小的波纹,只是一下,便被沈律明捕捉,他动了动嘴唇:“可怜。”
“可怜还不知道男女,就这么生生地被挖出来了。”
“那个小孩死后,我的人生就越来越糟糕,我没心情工作,你表妹连祝希进了董事会,把公司业绩搞得一团糟,外面所有的财经报都在说我们快完了,大厦将倾。”
“这应该是你假死后,很想看到的局面吧,我什么都没了,这是一个出轨、纵容儿子相残的男人应有的报应,”
沈律明叹了口气,斯文地笑了笑,“但我想提醒你,你现在毁的是你爷爷的家业。”
“我今天绑架喻游心赌你现身,就是就想问一句,你玩这个把戏的时候,有没有一刻后悔过,”
男人注视着他,眼角皱纹荡漾,“你败得是最爱你的爷爷的心血?”
他在等待沈决的回答,但对方只是拢着那身湿透的衣服,一口一口地吸着烟,吸到一半,突然像想到了什么,笑了起来,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乱晃。
“我为什么要后悔?”
沈律明还未开口,那肖似自己的面庞从阴影里探出来,盯住自己:“做败家子,总比谋杀亲生父亲好。”
正有一搭没一搭点着沙皮面的手猝然停下。
沈律明的瞳孔缓缓地、慢慢地缩了起来。
像是预感危险来袭般,眼角慈爱的皱纹、额头正义的青筋、眼瞳里父亲的热泪,在一瞬之间褪去,转变为一种狡猾的老态。
“那个给吕凤英信息的人,”
他用手轻轻压下翘起的膝盖,叹道,“果然是你。”
“你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了六年,”
沈律明压轻声音,语气里有太多不可思议,“只是为了给你爷爷报仇?”
“是。”
沈决说,他的脸孔平静得出奇,没有任何情绪,仿佛讲起的不是将自己人生付之一炬的六年,只是抬手就能做到的点一杯酒、撒一点钱。
“看来我还是没有教好你,”
沈律明失笑,“这么巨大的沉没成本”
“一个孩子杀了他,”
沈决打断他,“总要有另一个孩子替他报仇。”
沈律明怔了一秒,轻轻靠在垫子上,一时无话。
不久,有保镖轻唤了一声董事长,他才堪堪回过了神,脸色可以用难看形容,像望见了一个他亲手丢弃的俗物登上了大雅之堂,半晌,他的心情似乎平复了,嘴边硬如镰刀的纹路动了动,忽然拉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可你还是输了,小决。”
“那就不装,让我们父子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要换走喻游心,就要把底牌全部交付。”
“我要的你手里所有针对我的证据,喻游心名下所有的财产,拿到这些,我愿意大慈悲给你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