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堵上梁柏谚额头时,沈决面无表情地冷冷道。
“你看,演了整整六年,现在终于暴露本性了吧?”
梁柏谚满意道,“邱警官,你看看,这就是你的贫穷的同事连羲,你看他这高贵的少爷派头……”
“我让你闭嘴,没听见?”
沈决一脚踹翻凳子,将枪管用力地戳进男人的额头,轻声道。
“沈少爷,”
勉强抓着刀,踉跄抵到墙上的梁柏谚竟还能笑,“你回头看看你同事的表情,很精彩。”
下一秒却反被用了更大的力戳入,渗出了鲜血,沈决懒懒一笑:“你算什么东西,敢教我做事?”
“啊?”
那滴从额头流下的血,邱钟看到了。
他不想看到都难,冯丽臻的家,装修得太雅致了,到处都是白色的墙、青色的茶杯、绿色的水木,以至于梁柏谚额头上流下的那点红,是如此的戳目、暴力。他没有见到过这样的连羲,不,沈决,那刹那间他面对梁柏谚的冷漠倨傲,还有无所谓掏枪杀人的神情,浑然天成到推翻了邱钟的认知,这才是真正的连羲,他只是掩盖了自己的阶级与天性……,“他不是普通小孩,”
妈妈的话尤在耳畔,“普通小孩,心事哪会那么沉。”
邱钟呆呆地怔了两秒,视线再度清晰时,却听见了梁柏谚的声音,他似乎没注意到自己。
“你不敢开枪吧?”
“听说你执行任务的时候,枪刻意打偏了好几次?”
“应该是六年前留下的阴影吧?”
“再遇故人,就创伤应激了?”
伴随着冯丽臻的低低抽泣,他握紧刀,仰头艰难地喘了两口气:“不如我们这样,你放下枪,我放下刀,各退一步。”
沈决抬了下眼皮,露出阴郁的瞳孔,低声重复:“谈?”
“我数三,二,一,我放过她,你也放过我,”
梁柏谚低头,亲昵地用胡渣蹭了蹭冯丽臻的额顶,“丽臻,你说好吗?”
“我,我,连警官我求你……”
冯丽臻的眼睛刹时睁得很大,流下苦痛的泪水,“我求求你,求求你……”
沈决却没立刻回答,他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许久,直至冯丽臻哭得空心,哭得虚无,哭得颤颤巍巍不能自已,才像刚刚感受到她的泪水一般,顿了顿,略松下抵着她丈夫的枪口。
冯丽臻含着眼泪笑了。
“好,”
梁柏谚说,“我数三。”
他松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