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仁绞在一处的手微微松开了一指,爱情使他放松。
这次他讲得不长,但细碎,邱钟经历昨晚的奋战,实在是昏昏欲睡,他盯着灰沉的墙壁晃了晃神,再醒来时,听到了这。
“她主持美食节目时,还在用艺名阿珍,那套粉红裙子,珍珠扣鞋,我记了很久,二十年前电视台还收信,我骑着脚踏车穿过半个正水去投信,她每封都会回,写小屠敬启,”
屠仁说,“陪我撑过了整个学徒生涯,后来她的节目停了,不是因为收视不好,是因为嫁人了。”
说到这,他顿了一顿,那张肌肉横张的脸轻轻地抽了一下:“梁柏谚六年前准备回美国工作,她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们第一次见面,她一口气吃了十个腐皮寿司,一边吃一边哭。”
邱钟用力地皱起惺忪的眼睛,模糊的视线中,连羲的眼皮抬了一下,随即又很快垂下去。
“连警官,你也是男人,”
屠仁大约见到连羲露出感兴趣的表情,立刻飞快地说,“你懂的,女人一哭,我们的心会碎。”
是钱包会碎吧!邱钟在心里吐槽。
连羲没说话,屠仁的膀子突然在紧绷绷的毛衣中,像隆起的山起伏,这代表他说到紧张的地方了,邱钟连忙翻开笔记本:“珍珍她,在家里过得不是很好,”
屠仁的气微微不顺,“您知道连家人吧,说起来也复杂,他们家上一任继承人好像在六年前给警方当线人死了,那个表少爷看梁柏谚不爽,对他的项目停止了赞助,连家现在的话事人是他表妹,很爱戴那个死人,表少爷生前不想碰的,她也不碰,南宝倒了,连氏威武了,梁柏谚没办法,一直给美国那边的实验室做兼职,我和珍珍就是这时候联系上的。”
“梁敬那个老不死的,搞了好几个学生,都要瘫了还去搞护工,珍珍要怕,正好这处小区的楼盘崩了,梁柏谚就给珍珍买了一套新的,后来两年梁柏谚突然要去京都工作了,我就常住在珍珍家里。”
“那天晚上,她老公从京都还没回来,我按照约定去珍珍家里,隔半小时,那边就打电话来说摔了,那老公公名声你们是知道的,我不放心跟去了,也就三百米还特地开了个车,进去的时候梁敬还活着,我扶了他一把,他很高兴要泡茶给我们喝,一问我干日料啊,话多得很,没一个对的还头头是道!”
“不过那茶倒是好茶,福省的茶饼,他拿出来炫耀,我不知不觉喝了许多,珍珍也喝了,她烦她公公烦得很!”
他摇摇头,声音突然变低、干涩,“之后,之后有什么我就不清楚了,我醒时地上都是血,手里有一把柳刃,身边是一片片的梁敬,面前的是珍珍,她指着我……大叫一声,又晕了过去。”
“我把她弄醒,解释了很久她才冷静信我,老人家睡觉早,我们没办法遮掩,只能把他搬进冰柜里跑了,第二天珍珍辞退了梁敬的护工,这个护工家里很缺钱,气的连敲了梁敬家很多天门,我们怕她现不敢去清扫现场,谁曾想会有个小偷……”
他微微放松那一指又紧紧拧住,垂头苦笑道:“我知道,连警官你一定不信这些,可我、可我只是爱一个人……”
“但冯丽臻说,人是你杀的,”
邱钟忍不住道,他实在看不惯这出戏码了,平日里最厌烦看苦情戏的连羲竟不知怎的能忍下去!他愤怒地扬起眉毛,“我看你还是如实招来吧,她老公说了,不论如何都会给她写谅解书,我看你你你”
“我相信你。”
邱钟下半句话噎进了喉咙。
沈决坐直了身体,声音带着些许的疲惫:“我相信你。”
屠仁愣了一秒,眼泪突然直直地流了下来。
“你是不是疯了!”
“啊!连羲,我问你,你是不是疯了!”
手被甩开第二次的邱钟契而不舍地追逐在狭长的走廊上,引来纷纷异样的目光。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冯丽臻说她没杀人你就把她放了,ok这位阿sir我当你是有你的考量,派小海跟着一定有你的道理!但这个屠仁,你也看到了,他壮得能一拳能打死我们俩,这次你又凭什么?!”
“我不同意,连羲你听见没?”
“二组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不同意!我不同意!”
邱钟一把抓住他肩膀,心一横,拦到沈决的身前:“我说了,我不同意,我要上报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