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走。”
施家敏柔声说。
他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把推车让给了男人,下意识继续拨动左手上的戒指,银圈摩挲着冰冷的指肚,像一个越来越松的紧箍,然后他听见“嘣”
的一声,有什么闪亮的东西从手指上滑落,滚到了地上。
喻游心无助地跨步追逐,却看见躬身捡起它的沈决。
他刚刚一直没说话,而自己的戒指却不听话地跑到了他脚边。
沈决捡得很随便,指腹一勾就把它从地砖缝隙捞上来,甚至没有端详一秒,就抬眼看向喻游心。
喻游心不敢让邱钟看出一点感情的端倪,攥了攥手心,从他手里飞快地拿走银圈穿进手指,低声说了句谢谢,匆匆拉过购物车离开。
待那深蓝色的背影消失在过道的尽头时,邱钟哼着歌把水果礼盒放进推车里,才现沈决的手握得很紧,满是青筋。
之后到收银台他们一直没说话,甚至邱钟开玩笑要沈决付账,他也只是一言不地摸出钱包扔过来,邱钟哪敢接,立刻玩笑着扔回去,结完账分了一袋让沈决带回家跨年。市出口的扶梯在药妆店的玻璃墙后,他们在那竟又见到了喻游心和施家敏。
喻游心拎着一个貌似很沉的布袋站在出风口,在急迫地等谁。
五秒后他也看见了他们,抓着布袋,像一片雪呆呆地静立在原地,半晌脸上突然浮出尴尬的笑:“邱警官,我有话想和连警官说。”
“连警官,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沈决不说不响,如每一个好警察一样把手里的东西递给邱钟,答应了喻游心的要求。
但邱钟明确感受到连羲的气场沉了下去,可怕起来,甚至不是现在才,在更远之前。
保洁休息室的门可以上锁。
房间不大,光线却很亮,喻游心回头轻轻地把锁扣掰上,转头时突然现沈决站得离他很近,眼皮微含,用一种公事公办的目光望着他。
喻游心的心不听使唤地重重跳了一下,咬着舌头想开口,耳朵却先热透了,他垂眼,特地用一种冷又轻的语气说:“你的草莓礼盒,还有一些别的水果,我拿回来给你了。”
他说着,捡起地上的袋子,递到沈决的面前。
“这么快?”
男人的冷声回答他茫然地睁大眼。
喻游心有些慌乱,想找回自己的语言,仍然镇静地笑:“我不是故意找你,家敏刚才的语气态度本来就不对,你先拿到它就是你”
他骤然止语,在对方身影忽然覆过的刹那。
失态是一瞬间生的,他攥住了他的手,用力的、紧紧的、凶狠的,左手扬起的那一秒喻游心的身体几乎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不是因为疼痛,而是沈决的眼神,他好像已经独自淋了许多年阴沉的暴雨,在这一刻下定决心让喻游心也来受一受,尝一尝,所以那么竭力地扬起喻游心的手横在他们之间,让这场雨渡过这座桥,也下到喻游心眼中。
可就在第一滴雨即将打下,瞳孔倒映出喻游心惊惧的神情时,男人突然像是被刀刺了一下,放松了手上的力道,缓缓地低下头,许久,他自嘲地轻笑了一声。
冷漠道:“新婚快乐。”
话音刚落,沈决松开他的手腕,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去,喻游心的左手在这一声恭喜中呆呆地垂下,后又抬起,擦去脸上的泪水。
‘依旧是跨年最佳夜游路线,前日交通部宣布跨年夜,全市地铁将延迟运行至凌晨三点,供各区市民自由往返,从金山海港到连氏大厦、九号公园观赏一年一度的盛大烟花,请乘1号线往返,从莲西机场刚刚降落的朋友们也请不要着急!机场特快s1o线可直达市政’
“砰!”
嘴唇胶着,难舍难分的爱侣惊慌地捡起沙的衣服,盖住赤裸的身体,来人却无视了他们,带着一身寒气径直向厨房走去,打开橱柜,翻出什么东西拔开瓶盖。黄子裕心虚地放下棒球棍,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衣服,向灰暗的光线下,正在仰头灌酒的男人喊话。
“连羲你要不,今晚出去住吧……我知道跨年让人出去住为难人,这不是情侣酒店定光了……”
“连羲,你当行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