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郑安琪热情地问了他很多问题,从他去哪个地方工作,现哪家小摊很好吃,到作家的阴间作息,再到对她读书的国家的感受,喻游心都没办法把心放在这,但认真回答了,后来老板来上烤茄子,她躲开,身体又微微前倾:“喻老师,你应该现在有男朋友吧?”
眼珠与睫毛缝起,盯住了他。
喻游心握着冰冷的玻璃杯沉默,他能听出她不是好奇,而是在问他要个令人放心的答案。
半晌,他松开杯子,很淡地朝她笑了一下,却说:“没有。”
“我没有男朋友,”
喻游心嘴角的小弧静而不变,声音放轻,“这六年,一天都没有。”
对面的女人明显怔住了,良久才故作轻松地打趣他:“真是看不出来啊,喻老师,你看起来那么受欢迎。”
“没有。”
“需不需要我为你介绍?我记得重案组一队里的小飞,他好像是诶”
她沉吟着拨弄自己的头,转头笑盈盈地向左手边的男人求助,“我记得小飞是喜欢同性的,对吧?连羲,你和他比较熟。”
沈决坐在一边,闻言抬了一下眼皮。
喻游心的心一下不明缘由地束紧了。
“忘了。”
下一秒他平静地说。
束紧的心房骤然松开,喻游心放开被自己抓得有些红的虎口,注意到郑安琪的脸色突然不怎么好看。
邱钟像是也察觉了,他连忙打着哈哈转移话题,说起了他的警大时光,并使眼色让沈决附和自己,沈决在这方面倒很配合,一口酒一句话地应,“我们在警大的时候,最讨厌的一个人叫阿金,那时候隔壁的女警云妹喜欢连羲,他嫉妒啊,专门找体能课和射击课找连羲麻烦,”
男人陷入光辉的回忆里,“他不是块头很大嘛,更可恶的是这两项都很好,我射击课刚开始只能打七八环,连羲却很夸张,他第一次摸枪,直接脱靶,被阿金嘲笑很久。”
脱靶?
“脱靶?”
喻游心听见郑安琪惊讶地抬高了声音。
“是啊,你不要摆出不相信的样子,那年射击课的老徐想方设法要劝退你旁边那个人,说连羲怕摸枪,一个不能开枪的警察有什么用?”
邱钟卖了个关子,“但被犯罪学的教授劝下来了,说再给半年时间,不行大二可以转专业,我就和连羲一起加练,半年后,我们俩拿了格斗和射击的第一第二,阿金不服气想找连羲单挑,金表被他给一枪嘣了。”
“喻老师,你说他厉不厉害?”
怕摸枪,沈决会怕摸枪?一种难言的情绪,随着邱钟话调的起伏,像刚刚灌进喉咙里的苹果酒,酸而涩地蚀进了身体,比邱钟的叙述更早一年的记忆,如同张开手指的苔藓,再次缓慢又冰冷地爬上他的脊背,脑海静音,倒带出火红无边的夕阳,漆黑的枪口,少年毫不犹豫握住它,向后一仰的瞬间。
“砰!”
喻游心混乱地抬起脸,耳畔里邱钟的话犹在响动:“他这些年一直维持着枪枪靶心的水平,上礼拜不知道为什么又犯了,我们配合一队抓逃犯,大雪天,组长叫准头最好的他开枪,连喊了三声,他一枪都没打准,也不知是不是见鬼了”
“邱钟!”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