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蒋迦在这场对视里落败,垂下了眼。
“交易场所?”
他听见喻游心搅咖啡,小银勺打着杯壁一下一下的声响。
半晌,那声停了,男人低声开口。
“北环警署便利商店。”
蒋迦顿时像听到什么很荒唐的话一样抬头:“你的意思是沈决没死,是被警察弄进去蹲了六年大牢?”
“罪犯能随便去便利店消费吗?”
他意识到自己的愚蠢,噤声了一秒,喃喃道:“不能。”
“要么是路过的,要么是报案人、要么是受害者,要么是,”
蒋迦轻声说,“警察。”
这次连许茉莉刮冰淇淋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你们在说什么?”
她急迫地呼吸着,“沈决还活着是吗?”
“是的。”
“只是猜测。”
几乎是同时。
气氛顷刻凝固,喻游心眉心蹙起,他再看向蒋迦,对方又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推了推眼镜垂下头去。
他还是不信他,或说不信沈决还活着。
喻游心转头看向许茉莉,女孩亦是沉默不语,一味地吃着冰淇淋。
一个消失六年的人,当着所有人的面中枪倒下的人,一个让所有人花了好长时间接受死讯,向前拥有新生,又重传出或许还活着的人,如果这次希望落空,他们是否还要重复一次六年前灰败痛苦的生活?
喻游心看着面前默契的两人,握着杯子的手指缓慢地蜷缩下去,他的无助胜过了痛觉,因觉只有他一人心甘情愿。
今晨八点钟他去过一次北环警署旁的便利店,来得太早,店中积满了买早餐的白领,茶叶蛋、热压三明治、饭团牛奶,店员恨不得生出蜘蛛手脚,四手食物、四脚钞票,喻游心在药妆区等了半个钟头,白领才如囤货清场而去,留下静默的喻游心与疲惫的店员对望。
“这笔账吗?”
他犹疑不决地观察着拿出手机的喻游心,“您想知道什么?”
“是,我只是想问问您,”
喻游心收回手机,温暖的锅煮把他的面颊洇得又白又湿,“昨晚刷卡的是不是一个个子很高,丹凤眼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