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在见面时,即便不说一句“我们分手吧,抱歉。”
眼神相触的瞬间,那想法也通电般传达了彼此的身体每一寸的皮肤,不论是爱情还是人道主义的拯救,喻游心和沈决都不再是接吻的关系了。
在汗湿的睡衣从身上剥开,整个上身再次在面前的男人赤裸的那一刻,喻游心终于可以好好地看一次对方抬起的脸。他仿佛瘦了些,两腮、下颌更立体了,看上去很冰冷,难以靠近,眼中也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或因亲人死去产生的悲伤,只是一片死寂,在喻游心注视他时,好心地给予喻游心回望,仿佛任何一个人看着他,他都会用这个眼神回复,不像人,像一棵依着车子生长,俊美的树。
喻游心的心脏忽然酸胀得很厉害,连带着指尖都开始微微麻,为什么不可以呢?为什么他可以爱全世界的人,唯独不可以要面前这一个?阿婆说,她不想要他当同志,因为走上这一条路的小孩不能回头,一路摸黑摔了跟头也不能再去和异性恋爱了,一辈子都在忍受别人看怪物一样的目光,好辛苦好辛苦,她不想要他再辛苦。
那沈决怎么办?他原本富有、英俊,会受到很多女孩子喜欢,一辈子都会走光明的大路,是他允许沈决爱上他的,把他引上一条黑漆漆的背离地球运行的小径,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像疯子一样爱上了哥哥的初恋,他却无法再为沈决负责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
他想碰碰他,手指刚伸出来,却听见哗啦一声响,是地上的纸袋撑开了,沈决从里面拿出了一件白T:“伸手。”
男生的身体覆下来的瞬间,喻游心听见自己的心跳如惊雷般失控了,他来不及思考,手已一把扣住了对方的脖颈,抬手抱住了他。白T半卡不卡在喻游心的肩膀上,他尚且赤裸,却拥抱住了衣冠整齐的沈决,鼻尖和嘴唇抵着对方的颊侧,出微弱的呼吸,流下真实的眼泪,阿婆说的话他都记得,可真心是无法违背的。
“谢谢你来救我。”
“和你在一起的这段时间,我很高兴。”
流完泪喻游心轻声说,并很轻地抚摸了两下他的背。
他只能这么说,也只能这么告别了。
沈决的手一直维持着那个动作,虚虚地搭在他的腰上,沉默地呼吸,过了一个世纪,他也伸手碰了碰他的脊背,柔软的棉麻触觉随之地落下:“好了。”
他说,直起身体,并和他拉开距离。
喻游心知道,这是回应。
换完衣服出来,喻游心才知道沈决不准备和他们一起走了。“他和他妈来参加葬礼,他不在连阿姨这种笨蛋要被欺负死,”
蒋迦笑嘻嘻地和沈决碰拳,“放心,使命必达,我一定在我家好好照顾喻学长。”
他说着,试着去撞沈决的肩,又给他分烟:“万宝路硬红,抽不抽?”
沈决没有表现出不高兴,但他很快推回了蒋迦递来的烟盒。蒋迦大概习惯了,他又高高兴兴过来问喻游心抽不抽:“我的新欢,爱妃,听说学长你也吸点”
话说一半,他突然身体一僵,像是察觉到什么人在看他,开朗而尴尬地大声说:“我开玩笑呢,学长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真搞笑!”
立刻收进裤子里。
喻游心想笑,嘴角刚扬起,视线便落到站在他身后的男生身上,沈决朝他笑了笑,喻游心轻轻地挪开眼。
这次分开,他下定决心辞职,真的带着阿婆去异国定居,可能再也不会见面了。
喻游心在上车时,最后问了沈决一次:“你还要回爷爷家吗?”
又用力地说:“不要回去。”
“你哥哥最近不太正常,我怕他在家里对你动手。”
那句“你看我敢不敢杀了他。”
几乎成了他的心魔。
“喂,学长,我们沈决极真空手道传人,打起来就打起来,你在看不起谁?”
一旁的蒋迦倒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