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阿婆说,“你走了,他们来吃个饭。”
他还没回应,又说:“你去帮我开一下房间里的柜子。”
“为什么不叫我?”
喻游心的喉咙突然哽了一下,急急地说,“您不应该把他们带进家,这是绝对不能的”
“你先去帮我开一下柜子,很难听懂吗?”
阴影里的老人直接打断他,“东西拿出来,我们再说。”
“阿婆。”
“拿来。”
喻游心站在原地与老人倔强地抗争了几秒,但老人毫不退让,直视着他,他忽然感到蹊跷,在对方的注视下,慢慢直起半蹲的身体,顺从地低声说好,转身朝卧室走去。
他把门打开,又开了一盏壁灯,淡黄色的光啪地一声在墙壁上泼开,灯光有些暗,只能隐隐照出拔步床与梳妆柜的影子,他摸索着跪在拔步床边,按照记忆拉开矮柜,那里呈着一个原木色的小柜子。
他拉开门。
眼前出现了堆成山的绿色,一保险柜的美金。
喻游心被骇了一下,将手伸过去,坚韧光滑的触感从他指腹滑过,紧接着如多米诺骨牌一般哗啦啦地向他倾倒过来。
那是比光柱更真实的淹没感,钞票一叠叠地没过他半个身体,散落在他的膝盖、手背和周身,非常的荒谬,他鞠着身体,将身上,腿边的钱仓促地拾起,聚拢,叠回他刚打开这个柜子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缓慢的脚步声传来,然后一块影子,一点一点地漫过了他的腰身、肩膀。
在黑影彻底漫过喻游心头顶的那一秒,他张张嘴唇,正欲开口。
却听见了阿婆平静的声音。
“你和沈决,到哪一步了?”
他的身体还未直起,外婆的手已经盖了上来,粗糙的,温暖的,常年刨冰的手,像牡蛎壳一样摩擦着他的脖颈,拉下他的衬衫领子,滑过他的脊背,他猜她一定看到了什么,不然她不会出那种声音,是非常懊悔的哽咽,抽泣,拖着长长的尾音,像有一把刀在她喉咙里恒久地落下、起来、落下、起来。
喻游心的灵魂僵住了,一动不动,任由老人将他的衬衫扯开,把他身上私密的吻痕看个完全,他羞耻又恐惧地咬住嘴唇,急促呼吸着不敢出声,直到对方的手松开自己的脖颈的那一瞬间,才小心地回过头,却看到了对方的手正在随着呼吸起伏狠狠地砸地:“阿婆,阿婆!”
他连衣领都没拉,带着那一身大剌剌的吻痕,扑过去攥紧她的手,抱着她,用力眨了两下眼,对她挤出一个讨好的微笑:“我很抱歉,我很抱歉,我和沈决谈恋爱没有提前告诉您,”
他深呼吸着,“他很好,我知道他比我小五岁这很荒唐,但我是自愿的,我们是自由恋爱,没事,没有人吃亏,没事,没事。。。。。。”
喻游心的声音一点一点低了下去,他看到了他的话正在慢慢地起效,阿婆抖动的脸开始低频地熄灭,五秒钟后她彻底安静了,眼睛没有一秒离开他身上的痕迹,喻游心又咧开嘴朝她笑了一下,柔声说:“我们去外面说好吗?我把这收拾一下。”
他想松开握着外婆的脸的手站起来,老人却在这时像死机一样朝他轻轻地摇头。
“你错了,阿心。”
她自己爬起来走到门口,喻游心思绪混乱地起身,踉跄了两步,老人打开走廊的灯,一言不地向楼上走去,她走的很急,又很慢,像踩在雪地里,又像被火烧。喻游心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迈上最后一阶台阶。
站在杂物间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