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接过,轻声道谢。
她羞涩地逃开,抱住母亲,女人抱起了她,高兴地赞叹她做的太棒了。
接下来是沈决挥演技的时刻,他将冰激淋桶放进购物车,笑眯眯地转过头。
“您是正水人吧?我也是。”
临走时,那个女人哭得很崩溃,特别是沈决将那一袋银行汇款单放上桌时,她一直在追问廖伏青是否会坐牢,哭得双拳握紧,连带着桌子都颤抖,咖啡差点被推倒在地。最后她说她会退钱,也就带女儿回到正水,沈决安静地坐在她的对面,等女人哭厌了,倦了,才开口问,“您拿什么还?”
虽然他万分厌恶季,但还是说。
“太太,他帮人杀了一个科大高材生。”
“那个高材生的母亲还在妓院。”
“现在他的妻子女儿,你带去哪了?”
“鸟街的一套房子,请了几个有枪的,我朋友看着。”
轻描淡写。
陈警官深吸了一口烟,像是不知该说什么,手指悬在桌上停顿了很久,烟灰抖在桌子上热腾腾地扑开,他突然有点庆幸这是沈决和沈游的对抗,换另一个人来和他说,警官你的手下在帮沈家的少东做事,他一定闭目塞耳,当作没有听见,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沈决的后盾足够强大,能够保证他全身而退,他才能厚着脸皮找到当警司的叔叔说他要查沈家的少东,不惜一切代价。
烟雾从手心里袅袅地升起,他向玻璃窗边看去,楼下树影重重,行人穿梭,瑟瑟的绿叶里穿着一黄一粉T恤的女人正吃着棒冰走过这,大约是来旅游的,故边走边感叹,声音传到了楼上,“正水怎么这么热,妆都花了。”
“夏天像永远没有尽头一样。”
男人移回了视线,心想,是啊,永远没有尽头,冥冥之中有一种预感告诉他,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结束,绝对不会。视线在沉思后重新落在对面的男生脸上,他也正看着自己,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眼神却有种在阳光底下正大光明猎杀的疯狂和偏执。
陈警官的手突然抖了一下,长叹一口气,看了一眼腕表,“还有两分钟,他就到了。”
“嗯。”
廖伏青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十一点半差一分钟,他没等到妻子的电话,从凌晨起他就把手机放在床边,将铃声调到了最大,但自始至终手机都未跳出了美国的号码,可能是女儿感冒了,美国的家庭医生没那么靠谱。他猜测,工作繁忙,等与陈警官喝完这顿茶他要请假回家,与她们打个视频。
在美国是不用担心的,他想,推开玻璃门问服务生陈先生订的包间在哪?擦杯子的服务生向上指,说在右手第二间雅间,问先生您需要月饼吗?我们这寄卖奇华廖伏青打了个手势说抱歉,向楼上走去,转弯,等等,这个月的打款妻子收到了吗?数数,要死,下礼拜要给女儿换个家庭医生,右手第二间雅间,右手第二间,不对,陈警官为什么要叫他来喝茶?阳光射了进来,他站到雅间门口。
手握住门把手。
扭动。
扭动。
猛地睁眼!
和少东三分相似的英俊青年,正微笑注视着他。
“好久不见,廖警官。”
廖伏青离开这间包厢时,时针划到了一点,楼下来往人群与车辆仍然络绎不绝,瑟瑟的金光依旧茂盛,陈警官吸完自己的第五支烟,将手边写满的纸卷起来,小心翼翼地放进包里,才伸手将烟灰磕进水晶缸里,经历了沉重的一个半小时,他想聊一些轻松的话题,开玩笑般问道,“听说你舅舅暂停资助科大脑院?”
“嗯,您哪里听来的?”
“我老婆在科大做行政嘛,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