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其实比较想先完成自己想法,从进门起他就非常想和喻游心接吻。
但阿嬷正在外面,他无法实施。
沈决把盘子搁在桌子上,走过去开冰箱,冷藏层第二格放着一盒蓝莓,两块黄油,他状似无意地把它们拿下来,问:“今天几点起来的?”
“五点半?”
人忙着做松饼。
“怎么这么早。”
静滞的一秒,燃气灶上的蓝火又跳起舞来。
喻游心的铲子停在锅边,顿了顿说:“我收到了很特别的简讯。”
“工作?”
沈决转过头,手里多抱了一升牛奶。
喻游心的喉咙突然又塞车了,在大脑里搜寻任何可以搪塞的理由,最后绝望地现,这是不可行的,沈决可以看穿一切,他需要对他诚实。
喻游心低头把火拧灭,撑着手站了一会儿,在奶油和蜂蜜的香气里走到沈决的身边。沈决把牛奶放回冰箱,垂着眼看向他,神情很安宁,可靠,仿佛有千钧之力,不论喻游心说什么,他都不会惊讶,能够轻易解决。
喻游心摸出手机,打开信息栏时,听见自己的心脏在做深呼吸,诚然,百分百的坦诚是交往时必须做到的事,人最不忍欺骗、隐瞒、不爱,但谁愿意让深爱的人看到规整的脸蛋下残缺的心,花团锦簇下的断壁残垣?
他的睫毛颤抖了一下,嘴唇抿得白,“凌晨的时候,有人给我了一条短信,说他知道九年前我父母的车祸里,前车的副驾驶上坐着谁。”
“警察一直和阿婆说,那是司机的老婆,因为他们俩吵架,导致司机在隧道里突然踩了刹车,我父母行驶,急打方向盘撞到了墙上,但很奇怪,那辆车上没有行车记录仪,”
喻游心的声音疲惫地断断续续,他也不知道该用何种语气叙述:“交通事故。”
“双方也没什么钱。”
“商讨得很和平,最后就这样了。”
“有两个人死了,但就这样了。”
他自认为说的很平淡,没什么波澜,因他的心境就是如此,千疮百孔,但无法克制的急呼吸和突然下垂的眼睫出卖了他,沈决的眉头在倏忽间蹙得很紧,像在艳阳天的高楼下突逢暴雨,喻游心摸不清那是惊讶还是心痛,但无疑对方在试图与他共振,可喻游心不喜欢这样,他一点也不想给沈决带来了痛苦和困扰,在这一刻,他想,或许他不该告诉他的。
于是笑笑道,“我建议你忘了,车祸太残暴。”
“我能看看照片吗?”
沉默了很久,对面的男生却提出。
喻游心想了想,问“你真的要看吗?”
“真的。”
“真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