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意思是,”
她说,“你有没有男朋友?”
话音未落,喻游心嘴边的排骨掉到了碗里。
他手快脚快地把排骨夹到骨碟里,垂着眼仿佛一副清高自傲,不染红尘,深恶痛绝食色性,从没和年轻男人在小旅馆开过房,也没躺在楼上的杂物间里被压着接吻,更没有在光喂蚊子门口和远在北美的男友打了半个小时的电话还不想挂断的模样。实则心中已慌里慌张地开始复盘,到底是哪一个环节的出错,能让阿婆在短短七天内察觉他和沈决的关系,是床上的关系。
“阿婆。”
他下定决心。
“阿心,你听我讲。”
“阿婆,我有事”
“你需要一个男朋友!”
她喊道。
小电视的新闻巧妙地跳进了偶像剧的预告,男女主角声嘶力竭的吼声盖住了喻游心过分狂浪的心跳,他屏住呼吸,感觉眼前的一切,挂钟、电视、蓝色的墙纸、门口的风铃,阿婆的头、睫毛,乃至于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轻轻的吸气,不敢惊扰般小幅振动。
“你需要一个男朋友,”
阿婆说,“因为这样,他们才不会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阿心,你爸爸的哥哥,你的伯伯的儿子身体不好,大概生了大病,在他们眼里不能用了,我知道你不会和他们走,也不会和他们亲近,当年你在梁敬那出事,他们一个电话都没打过,一个都没有,大约都以为你是主动的,丢脸,这群不要脸的东西缠上来,你报警没用。”
“但你如果有了男朋友,真假不论,他们见到了,知道你是真的同性恋,不会给他们陈家带来一分香火,也就彻彻底底死心,再也不来了。”
“我想来想去,也就这个办法,阿心。”
喻游心挑着碗里的米饭,默不作声地在上面划拉出一个十字,阿婆说的实则很有道理,没有什么是比贫穷、咳嗽、爱情更藏不住的,但它又是不可行的。
因为他真的有,沈决现在还不在正水。
于是喻游心抬起头,妥协道:“再等等吧,大概过几天,我给您找”
一阵敲门声忽打了进来,将他们的对话先是打断,后是打死。
喻游心无奈,搁下筷子和老人示意:“我去开门。”
侧院没有开灯,黑黢黢的,只能隐隐看见竹架上绿色的藤蔓,喻游心向铁门走去,手在门锁上转了两下,打不开,耽搁了一阵后,那敲门声又响起了,喻游心礼貌地说:“等一下。”
忽然闻到了一股极浓的食用香料味。
他似乎在哪里闻过,但又忘了,非常渺远,但似和他肌肤相贴过,像母亲面颊的味道。
打过的,红红的。
记忆的潮水打了过来,乳白色的吊扇,抱着他的手臂。
“游心,开门。”
爷爷说。
第72章大饭店的鱼
他站在饭店的鱼缸前,明档里的东星斑躺在蓝色的瓷砖底,像一大团凝固的血,有人走了过来,问,“客人,是要加菜吗?”
“嗯,”
喻游心指了指,说,“加吧。”
加了好把人送走。
他点完菜转过身,碰到了爷爷带来的其中一位男大学生,听说是姑父的子侄,叫什么家敏,在科大念研究所,后来在正水工作,他和表弟一起长大,但面相完全不同,文质彬彬,他的表弟完全是眼、鼻、嘴横着长的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