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沈决说。
他很耐心地把那支燃到一半的烟,夹回了喻游心的手指里,动作很轻,目光浅掠过喻游心眼睫的同时,喻游心突然不自主地向后一仰,避开了他的视线。
沈决没说什么,随后挟持了窗外的一万颗星辰跟他离开。
凌晨两点钟,路灯也熄灭了,他坐在窗边那张很老的软垫上,吸着从沈决手里拿回来的那支烟,它已经燃到了尽头,吸了两口就没了。喻游心把它按进了烟灰缸里,打开窗子透气,窗外是半老半旧的南湾夜景,不远处的红色灯塔,正用明黄的光凝着黑色的海面。
过了没两秒钟,雨就扑了进来,他伸手把窗子关上,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往里面摸了两下摸出那个暗绒饰盒,他打开它,那对蓝宝石眼睛,又开始对他闪烁了。
他盯着它看,那对蓝宝石频闪繁繁,竟在他手里眨动得越来越快了,那种心悸的感觉不明又来袭了,喻游心在下一秒霍地合上了它,扔回了抽屉里。
不能再想了。
最后他在临睡前,把它推进了更深的地方。
第二天他睡的很沉,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窗外时不时有绿色的树枝被打到玻璃上,出哗啦啦的响声,像抽人的藤条,喻游心对着窗户了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今天他有台风假。
他抓起床头柜的手机,开始一条一条翻他错过的消息。
来消息最多的人是学长,一长串拉到简直看不完,从“你人呢?”
“你在哪?”
到后面是,“我要报警了!游心!”
“你真的真的不要不相信!我报警了啊!”
直至最后,“ok,我接受被你放鸽子的事实,预定的餐厅已带我老婆食用,你再来我也只会带你吃食阁。”
附上牛排照三张。
喻游心失笑,想了想编造了一个自己烧住院的谎言过去,再三致歉。学长很快就拨电话回来,忧心忡忡地关照他,表示之前都是玩笑话。
喻游心笑笑说无事,现在好多了很安全,学长又问:“那你之后还来坡岛吗?”
喻游心感觉自己的嗓子顿时拧了起来,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暂时不了,再看看吧。”
之后学长又叮嘱了他很多,让他保重身体之类的,喻游心嗯嗯应着,身体在挂断电话的那一刻终于暖了回来,之后是伊森的简讯,和他商量赔偿事宜。
董事长这边的意思是看您的想法来。
喻游心原回了两个字,“不必”
,不过光打出这两个字便是无尽的疲惫,他要了这份赔偿,看似两清,实则又会在那欠债的石柱上刻上一笔。
不用赔偿,我只对沈董事长有一个请求。
喻先生您说。
我和沈游以后能不能不再碰面。
伊森回复得从来没这么快过,像是早就在等待喻游心说出这句话。
当然,这也是董事长的意思。
喻游心叹了口气,把这条记录删除,起身下楼。
楼下是阿婆和小武在打牌,沈决不在,小武是阿婆新招来的大学生,之前在咖啡店里打工,简餐手艺不知道比喻游心这种三流水平好上多少,他一面打一面说,阿心哥下来了?是否要吃饭?
喻游心应了一声,到矮柜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台风天,侧院里的盆栽都搬了进来,香水柠檬沉甸甸地坠在叶间,散着酸涩的香气,他坐在旁边看他们打牌,手心不在焉地捻了两下那叶子。
阿婆蹙眉:“这局手气不好。”
喻游心说:“拆了吧,放在一起出不去。”
阿婆叹气:“可怜我好不容易连成的。”
喻游心转念一想:“那就别拆,碰碰运气。”
阿婆点头称是:“我听阿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