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待会儿就做两份端上来。”
沈游打断了她,在对方惊愕的眼神里很自如地上楼了。
他在二楼第一道门前停下,摸出了钥匙。
视线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兀然漆黑了一片,走到卧房门口时又微亮了起来,窗帘上透着暗红色的光,映在熟睡的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的修饰,只是光滑和白皙。
沈游周身的疲惫和紧绷忽然烟消云散,他俯下身,伸出手刮了一下那人的脸,力道很轻,但床上的人还是睁开了眼,因困倦睫毛和眼皮呈现着蜿蜒的弧度,他在下一秒看清了手指停留在他脸上的人是谁,眼睛一下子被撑得很平整,松松垮垮地坐了起来。
沈游在对方愣怔的表情中收回了手,漠然道:“吃饭了。”
放在沈游面前的是牛排,他的则是馄饨面汤,模样半熟不熟的,勺子一扒就能看到底下的红肉,仿佛隐含着制作者的怒气,他知道那位叫爱丽丝的阿嬷很厌恶他。
喻游心没说话,沉默地用勺子切着面皮,切到一半,看见有光照了进来,金黄金黄的,才反应过来,已经到第二天的黄昏了。
这是这两天以来,沈游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吃饭了。”
家常,和缓,仿佛那句“我和你弟弟上床了。”
从来没有存在过,但喻游心知道不是的,虽然在喊出那句话后,沈游的表情依然没有一丝波动,只是非常轻柔地抚着喻游心的脸,“不要开这种玩笑。”
,喻游心的嘴唇刚颤动着想接话,他就强硬地叫人搜走了他身上的护照,带来了一把新锁。
度过日落后的蓝色时光,房间里的电灯没有亮起,喻游心的眼前从黄到蓝再到一片漆黑,手机没电了,任何消息都不出去,他总算知道什么叫求救无门,喻游心感觉自己像躺在一座富丽堂皇的孤岛,任何人都不相信他在求生。他还是努力地在桌前坐到了十二点,最后抵抗不了睡意,仅靠着窗外的一点光源摸索着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很快他掉了下去,有一双冰冷的藤蔓紧紧地缠绕住了他的胸口,似乎在往他心脏里钻,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是黑,是红,他在梦里大声地呼救,费力地挣脱,终于抓住宝剑要将藤蔓砍断时,梦醒了。模糊的暗黑视线里,一双宽而大的手叠在他的胸口,勒得很紧,抱得很重,像一只不安的巨兽,看守自己的猎物。喻游心盯着空得仿佛无边的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确认喷在颈后的呼吸是平稳、缓慢的后,将那双用力环抱着自己的手轻轻地挪开,轻手轻脚地下床,在起居室的沙蜷缩了一夜。
再醒来时,不明为何,他又在床上了,睡的还是沈游那一边。
刀叉碰到盘子里的声音不响,但越是轻微,喻游心越能感受到凌迟的痛觉,沈游吃的不多,象征性地切了两块给自己,剩下的都放到了喻游心的盘子里,每一刀都很轻,很慢,缄默地卷出粉红色的肉片。
到盘子里被放入第三块时,喻游心突然说,“够了。”
沈游放下刀:“是不想吃,还是不想要。”
沈游即便用这样温柔的语气,也很容易让人顺从、畏惧。喻游心望着他,“我的假期在明天结束,阿婆和同事一旦察觉我失踪,会报警。”
他在“报警”
这两个字上加了重音,沈游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不紧不慢地切完第四块肉放在他的盘子里:“吃了它,你太瘦了。”
“我要上班。”
“吃了它。”
“我不要。”
“如果你不喜欢,”
沈游抬起眼,“我可以让厨房做别的。”
“我现在只想回家。”
“那我让阿姨上来。”
“我不需要阿姨。”
“不,阿心你需要。”
喻游心第二次坐了下来,因他现,他无论说什么,都是徒劳无功的鸡同鸭讲,沈游以为他默认了他说的话,于是打算起身传呼楼下的厨房,再送一份餐食上来,喻游心却在这时叫住了他:“你就这么无法接受我和别人上床的事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