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地看着喻游心的泪水,像河流一样汇聚,流淌,他感觉心脏某处正在被慢慢地撬动,酸,前所未有的美妙体验,带着针扎般的疼痛,但不足以让他失控,他想叫他不要哭了,但越是心神定定地望着彼此,喻游心的眼泪越是流个不停,泪光挂在腮边,闪烁得让人心烦意乱。
沈游感到了一种难言的烦躁,喻游心的一切表现都在说,他很介意,他不要,沈游是错的,可当年承诺爸爸会安静离开的时候,哪会预料到六年以后,喻游心还铭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男人很轻地松开了他的面颊,想了想,在卸下左手手腕上的腕表后,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水,那人却在这时,抗拒地叫了起来:“别碰我!”
沈游愣住了。
他轻声问:“那你要谁碰你?”
喻游心的眼睛在这时睁的很大,眼神像只遇到狼群的羊犊,他一面摇头,一面向后退,直至手指抵到书架,觉自己无路可去时,脖颈乃至双手都冷汗津津起来,只能以以一种虚弱的愤怒直视着沈游,“反正不是你。”
他知道他说这话会得到什么样的代价,沈游笑了,眼睛却是冷的,他向他走过来,一句话也再没说,只是将他鬓边湿润的头别到耳后,无动于衷地观赏着他的惊恐,他比谁都明白喻游心说的是气话。
“你可以说名字,”
沈游掰正他的脸,“我不会生气。”
那双眼睛,再一次泪光闪闪起来,像是屈辱又像是恼怒,还含杂着一些沈游看不清的情绪,他不想再等下去,按住了他耳垂后的那一小块皮肤,那一瞬间犹如过电,喻游心双膝一软,向下滑去。
沈游不紧不慢地捞起了他。
抱在了怀里。
他们很久没有拥抱过,他用了喻游心最喜欢的姿势,完全的依托,包裹,两只手臂擎着他的身体,将人揽入怀中,这是一个一低头就能刚好接吻的姿势,高三春假,他从欧洲回来,和喻游心相约在天主教女中见面,一个人站在街头,一个人站在街尾,握着手机,遥遥相望,粉樱纷纷,男孩扑了过来,他很轻松地接住了他。
“西班牙好玩吗?好玩吗?”
喻游心在说个不停,“你看到高迪三件套了吗?”
“樱花。”
“什么?我说,高迪三件套。”
“喻游心,樱花。”
“什么?”
沈游没有说第三遍,选择让花瓣也掉落在他的头上,低头吻他。
没有樱花,没有亲吻,只有窗外的雨、台风、含在眼眶里眼泪。
没有什么是一样的,连心都变了,唯一不变的是故人,是喻游心还是那么幼稚,单纯,信奉童话故事,坚信真爱永恒,谢天谢地,真爱永恒,不然他怎么得到他这颗恒久闪亮的心?
沈游抱着他,手抚着他的脊背,掌控力地横在他的脖颈下,他隐隐感觉到,心脏那块地方因面前这个人的倔强和眼泪,正在压抑地燃烧,快要控制不住了,因此急促深呼吸道,“我会给你最多的补偿。”
喻游心面色灰白地盯着他的侧脸,听见最后那点东西烧干、熄灭的声响,他从未感觉“哀莫大于心死”
是如此直观,什么都未想,眼泪便潸潸地铺了满脸。他轻轻地抬手将自己面颊上泪水拭去,笑道:“不用了。”
“阿心?”
沈游蹙起了眉头。
“沈游。”
他打断他,把声音放得很轻。
“我和你弟弟上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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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