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完手机的沈决回过头:“这两部手机我报销,去连宝丰的俱乐部报我的名字,他们会给你钱。”
躺在地上的狼尾欲哭无泪,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安危已掌握于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的一念之间,有家有女的他立刻狗腿的像蚕蛹一般咕涌过来,谄媚笑道:“谢谢二少。”
那躺在一边的短男哼了一声,不满地把头别了过去,沈决走过去往他屁股上就是一脚,那短男立刻只哇乱叫,像只弹动不停的牛蛙:“沈决!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无妻无女,岂会受你要啊啊啊啊!”
狼尾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视线消失的前一秒,沈决正握着枪托用枪口狠抽他身旁男人的嘴巴,一下一下,干净狠戾,抽的他满口喷血,令人不敢直视,就像那个从柜子里冲出来的美人那只血淋淋的右手一样。
狼尾怀疑沈决忍他很久了,是在泄愤,但他没有证据。
抽尽兴的沈决放开男人的脸,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闭嘴,便起身离开,狼尾一低眼,他的同伙的两颗牙已落在地上,白生生的,像两块小巧玲珑的人骨。
他早该想到,二少和少东有一个父亲,下手能软到哪里去。
喻游心在季月红处接受了消毒与包扎,他的手很灵巧,在他的手背处打了一个很细致的蝴蝶结,“一周不要碰水,伤口不深,应该不用缝针。”
喻游心也这样以为,他谢了季月红,问身旁的沈决,“我们有什么能帮他的吗?”
或许是喻游心的眼神太过真诚,沈决判断了两秒钟便听话的说可以,从桌边抓了一张纸,龙飞凤舞地写上了许茉莉的号码:“有事拨这个电话,她母亲是律师,你就说是我的朋友,她会帮你。”
季月红还愣着,喻游心便赞许的嗯了一声:“收下吧,季女士。”
女人捏着这张便签,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嘴角漾着苦笑低声道:“我们这种人,还有更坏的境地吗?”
她看着喻游心,喻游心怔了一怔,沈决正思索着怎么接话,下一秒却听见身边的男生柔声开口了:“到底谷了,以后人生只会有更好的路。”
明明是恶俗的烂鸡汤,到喻游心的嘴里却有种令人信服的魔力。
他至始至终都很平静,像是已经过了让他激动的峰值,知道季的往事之后,从此之后都是越来越安静的下坡路,他做什么都很从容,甚至不需要沈决来关心他的伤口,他们按照季月红的指示去了藏在按摩床后的密道,那是一条通向三楼的楼梯,到底时便是此刻,exit,喻游心的声音陡然轻快了许多:“我去按电梯。”
手指按在按键上,却不亮。
他们对视了一眼,沈决开口了:“蒋迦姑姑曾经来天浴捉过她的丈夫,来之前拨电话给了天浴,要他们把电梯都停了,为此付给天浴七位数的误工费。”
“沈游也付了吗?”
“或许,但我们不是他姑父那个废物赘婿,”
沈决说,他不太想在喻游心面前提到家族、金钱,不愿意让喻游心产生所谓的狗屁阶级感而对他疏远,所以他含糊的用了“我们”
,“我阿公在八一年的时候是天浴股东,后来他不想沾这个,退了。”
喻游心突然意识到沈决母亲身上那种瞧不起所有人的傲然的气质是从何而来的,沈决外祖家确实如报纸上写的世世代代都有钱,他在北环念高中时无聊,又无钱买电子产品消遣,他常一边吃着咖喱鸡面一面翻娱乐报,高三那年无意间翻到沈游家的新闻,眼睛便驻足了好久,那张报纸上写了洋洋洒洒近五千字沈、连两家的密事,多的几乎一张大如席的报纸放不下。
从沈宽民的父亲写起,提及其爷爷为敏州举人,后又说他沦落为乞丐,一路塞在三等船舱里替人擦鞋,去到了欧洲,在时装店做杂工攒到了第一桶金,来到正水经商,后顺风顺水打造了自己的商业帝国,笔者言语间有种赞赏之意,后话风一转,讲起了他儿媳连家的往事,提起沈游继母的祖父时,只说是连家从上上世纪便有钱,她的曾曾祖母是某位西欧贵族的小妾,高鼻大眼,身材高大,香味颇浓,带着万贯家财下嫁给了亚洲人,隐隐的歧视之意,大约在隐射对方家里钱来的不光彩。
沈决不愿提及他阿公曾插手灰色生意也正常,喻游心也不提,笑道:“我懂了。”
“天浴很会做人,不会主动把我们俩交出去对吗?”
“对,猫眼女没提我们在哪个房间,不然冲进来的不会只是两个保镖,”
沈决看了一眼手表,“我把他们的手机扔出去了,暂时定位不到季月红的房间,而每个密道都对应着不同的楼层,他们没那么多人,所以我们还有一点时间。”
他说着,转过了头,拉开安全通道里的另一扇门,眼前出现了一排排整齐的雪白房门,隐隐能听见里面劲歌热舞的声响。
他们在三楼人体玻璃屋的背面,相当于走到了舞台的幕后。喻游心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张纸,从口袋里掏出笔,借着手机的光,半跪在地上标注了起来,“天浴是椭圆形的会所,我们刚刚从五楼下到三楼,安全通道的电梯和楼梯都被锁了,现在只有一个办法,绕到玻璃屋的正面,从我们进来的大门出去。”
沈决按住那张摊在地上的纸,点了点喻游心标出的他们必须路过的连廊:“这里也会有人。”
“两个男人不可能不被注意。”
他蹙起了眉。
“或许还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