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简略地说,“物理老师会很欢迎你。”
男生撇过了眼睛,低头默了会儿,抬眼看他,为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了?”
季盯着他,“物理老师会很欢迎你的。”
“那你要去哪?
“我,”
季笑了,“你想管我吗?喻游心。”
他的面色明显缓和了些,喻游心抬起眼睛时,眼皮褶皱会轻轻向上一折,完整地露出他的睫毛,整张脸看上去更是清新靓丽,让人心情愉悦。
他接着说:“挨打,还是转班选一个吧。”
可喻游心没说话,只是这样盯着他,过了会儿,突然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季的话像袜子卷了一半,吊在舌头上,他冷声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自作多情。”
喻游心回答了他。
“你去文学,我就去物理,你去物理,我就去文学,”
他摸出口袋里的录音笔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再威胁我,校暴委员会见。”
“你想让我去物理?”
漂亮的男生仍然在笑,只是笑容比刚刚刺眼了好多,“好啊,你填单分去文学就好了。”
季一动不动地看了他五秒,五秒后他一把卡住喻游心的脖颈将他按在墙上。
“这一年,抱有钱人大腿抱得爽不爽?”
他冷笑道,“我告诉你,他拿他爸的钱装阔,也不过如此。”
“不过我倒是很好奇。”
季突然轻轻一叹,注视着喻游心的双目突然流出一种不甘的狂热,“我要是沈游,当初拿棒球棍在ktv打你的时候,你还会是这副表情吗?”
手在目光一变时,骤然掐紧。
那一刻其实并不痛,喻游心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形,那个人的虎口紧紧地掐着他的面颊,然后将自己拖进了放满洒扫工具的隔间里,紧接着,他看见了,天空,云彩,在自己的视线里倒退,愈来愈远,愈来愈远,在这时他意识到自己说出那句“自作多情”
时,已经预备好这一秒的生了,或说在他把他踢倒的那一天,他就准备好了,拳头打过来的那一下,他没有尖叫,没有踢打啃咬对方,他只是在季的暴力里眼珠闪烁,喘着气,死死地盯着这间隔间天花板角落的摄像头。
拜托,快拍下来吧,全部都拍下来,让他退学,让他判刑,让他不得好死。
然后他看见摄像头的红点闪了一下,消失了。
喻游心的眼睛也跟着熄灭了。
他忘记了是什么时候听见砸门的声响,似乎是个少爷进来了,他这时才想起来了,这是他的专用盥洗室,高一的时候就有人说过,他们都默认了,这是校董的儿子,少爷中的少爷,指缝里漏下一点,就能造出一座配有五部电梯的图书馆,只不过这位少爷为人亲和,不常用罢了。
接着他听见了沈游的声音,低且柔和的男声,音质像大提琴,很随意,很亲和,却又让人感觉不可轻易触摸。他大约在谢那个帮他砸门的男生。
他拉门一看,“啊,这里有人。”
话里带笑,“要不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