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说,他飞的太高了,我够不着,心烦。”
“那时我就知道,”
季月红转过脸,看向喻游心,“他把你看成他的麻雀了。”
但和他预想的反应不一样,喻游心像个老旧的机器人一样迟缓,他只是静静地,迷茫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男友,然后在解码这句话的过程中,试图释然地朝他笑笑,说:“好的我”
可话还没说说完,他就像被人束起喉咙般,痛苦地弓起了身体。
他的男友反应很快,一把捞住了他的腰,把人按进了自己的怀里轻拍,那孩子没有力气抗拒,双目通红地伏在他怀里颤抖地喘气,一秒钟几乎要呼吸十次一般崩溃,像过呼吸了一样,止不住的全身抖,恶心的情绪来得太快了,他一下子抖得连手都合不拢,到最后站都站不稳,像朵菟丝花长在男人的身上。
年轻的王子没有砍断它,眼睛里充满了爱情,充满了怜惜。
“没事了,没事,喻游心,喻游心!”
“你看着我,好,好,没事,没事,我们马上就走。”
季月红听见他这么低声安慰,向后退了两步将人抱紧。
听到这话时,他心里很平静,又掀起了一点可笑的波澜,或许是他从没遇到过,他似乎从没对爱情抱有过一点点的希望,此刻他很想告诉喻游心,脱离这个男人的怀抱吧,不然你的结局无非只有两个。
国王与夜莺。
夜莺遇到假国王,假国王卖掉了夜莺,得到了璀璨的黄金。
夜莺遇见真国王,真国王特制的黄金笼子,在他歌唱时掉了下来。
哪个都不是好结局。
第47章往事
他恶心的冲动来得快,去得也快,那一刻的冲击力太大了,原来仅仅是那个理由而已,他曾以为季的怨与仇都是有源头的,比如他某天不小心在露天的走廊撞到了他,比如他某次试卷时,不小心撕破了雪白卷面的一角,比如他从他身边路过,不小心连带着某支笔掉了下来。那些东西喻游心都很快道歉了,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他一直记得那个下午,放完春假回来,正式填写分班的表单,他的老师一直建议他去文学类。他一口答应了,确实比起理科他的文科更占据优势,那日学校附近的便利店在做打折活动,刷正水一卡通酸奶买一送一,他想午休的时候过去应当刚好,于是和同班的同学分别,往校门走去,从饭堂出,到校门口,中间要路过喧闹的排球场和一幢淡绿色的图书楼,喻游心尤记得那天的太阳很大,大的他弓着背,缝着眼帘,步履匆匆。
然后一只排球从天而降,砸到了他的脚上。
喻游心盯着自己被砸得鞋头全脏的白球鞋,看了两秒,深吸一口气,准备继续向前走时,听见有人叫住了他:“站住。”
喻游心的心咚地重重跳了一下,没有理会,他快步向前走,几乎是两步并作一步,快步冲向图书楼中间的通道,却在踏进阴冷的通道的前一秒,被人大力拽住了手,踉跄着连退两步,脚一扭,倒在了滚烫的绿地上。
“你要去哪?”
男生的声音像蛇一样绕了上来,冷阴阴地贴在了他的脸上。
年段第一,喻游心。
年段第二,季。
总分相差15,其中国文差1o,英文差1o,而物理则是季满分,每次考试喻游心和季总是维持着十五分均匀的分差,一直到初三都是如此,除了物理老师,所有人都以为北环高中今年的破格资优生的名额会是喻游心的,稳而平静,中文写的灵气,英文写的腔调优美,气质如水。
“不要大意,”
国文老师在偷偷把卷子给他时,小声道,“去年北环向莲西招生时的试卷。”
“今年南湾正式被纳入市区,我相信你会是第一个。”
喻游心对国文老师这番自信的论调觉着感动又好笑,在他眼里季是不轻的对手,喻游心每日学到凌晨,分数愈考愈高,而季……听说他又换了个女友,每日在外面闲晃,却能死咬着他不放。
他们在班里交集不多,最多他在物理老师那见到季满分的试卷,季会在国文老师那拿到喻游心的拓印作文。
他必须要考上北环高中,正水市高中里,北环高中与第一女中的师资鹤立鸡群,每年保持着3o%左右的正大录取率,只有上了正大,才会有真正的好出路。
喻游心突然想到他还有篇英文作文未写,匆匆告别国文老师向班级走去,却在即将要走到教室门口时,停住了脚步。透明的,将树影拉的很长的玻璃窗里,有一对争吵的影子,那女声太大了,他不得不听见什么,“你装什么大人物,富家少爷?季!你是什么货色,你自己清楚,穿带1ogo的衣服久了,就分不清自己穿的是真名牌还是假名牌了?装王子久了?看不见自己这身懒蛤蟆皮了?拿着你妈的血汗钱在这里摆阔,还摆阔摆到我眼前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清楚?好,好,现在就在这拉黑,玩失踪?”
“以为自己真去的了北环上学,现在就在这看不起人?太早了吧!季!”
她用力戳了戳面前一动不动的男生的胸口,微笑着低声道,“你说我现在去举报你妈是妓女,人家会要喻游心,还是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