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我比较让他有安全感吧。”
沈决不客气地说,这也是实话,医生在他出门前告诉他,沈宽民已经连续半个月没睡过好觉了,晚期身体太疼了,疼的他整宿整宿睡着,只能不断地加大剂量打吗啡,这是他半个月来自主入眠,睡的那么快,心情也很好。
“哼,谁信你,”
沈品妍想了想又道,“不过,这也是你唯一的用处了,以后好好挥。”
“嗯。”
沈决不想再和她继续争辩下去,看完沈宽民,他只有快点离开这里这一个念头。他朝正紧握着女孩肩膀,眼珠不停在沈决和正在另一侧听他的秘书汇报工作,淡定适宜的高大男生之间转动的婶婶点头,女人小小地退后一步,攥紧了女儿的肩膀。
听完刘锡汇报的沈游,也分了一只耳朵来听走廊里的对话,笑道:“真是往日兵燹之地,今朝绿草如茵。”
沈决的脚步顿了顿,沈品妍则不明所以:“他说什么。”
“奥州小路里的俳句,”
沈决下意识接话。
沈游好像也没有料到他能答上来,从他的文件里抬起头,定定地望着他,目光很深邃,像两炬平静得无形,如水一般火光,难以让人琢磨看透,过了会儿,他感叹道:“你长大了。”
“这话你已经说了两遍了。”
沈决说完,没等沈游继续回答,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响了,他朝沈游颔,迈步走到走廊向外延伸的半弧形露台接通,电话那头传来许茉莉快乐的声音,夹杂着三两声风声:“沈决沈决,猜猜我在哪?”
她大约是把手机举远了,举高了,鸟鸣声降临,轻啄着沈决的耳膜,像许茉莉的声音一般轻快,啾啾叫个不停。“不知,”
沈决观察着堆在脚边如侏儒展臂的罗汉松说:“你联考完了?”
“早考完了,你现在才问?”
许茉莉嗔怪道,“猜猜我考了多少?”
“不知多少,肯定稳进。”
沈决低头捻了一下松针上的露珠,“对吗?
“你怎么这么聪明?”
许茉莉叫了起来,声音里的喜悦简直压抑不住,“今年钢琴专业就收三个人我上了,我妈说明年二月要带我去法国滑雪。”
“所以你现在在正大?”
“你怎么又知道?天呐”
电话里的女孩喃喃道,“沈决,你是真的聪明,聪明的可怕。”
不在学校她怎么会问你猜猜我在哪?沈决蹲了下来,嗯了一声,随意地扒着松针,露珠如阵雨般抖落,他在等许茉莉告别,因他预测另一个电话即将在十分钟内打进来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一点二十分,警察的午休在十分钟后结束,所以在这十分钟内那个人一定会打电话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