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来了,我怎么会不来?”
“爷爷那么心疼我,我不来很没良心。”
“你已经干了很没良心的事了。”
大概是指烧沈律明书房的事。
“但没对爷爷没良心过吧?”
“算了,懒得和你计较,”
沈品妍还是老样子,说不过人就自欺欺人,她侧过头,想了一会儿心事,咬着嘴唇却又流泪了,大声道,“烧的好!把爸爸烧死了就不会出去找小三了!”
“品妍!”
婶婶又叫,拿手去捂她的嘴。
这时门却开了,换了一身深蓝色西服的沈游打开门,上下扫了一眼门外的三人,没有点破这场闹剧,温和地对女人道,“下一个人可以进去了。”
他的婶婶还在忙着训斥女儿,一边尴尬地朝沈游微笑,一边挑拣着最温柔的语气对沈决说:“小决,你先进去吧。”
上一次见祖父,还是在两个月前,现在的沈宽民比起那时的他更瘦了,像一件不甚被投入洗衣机里,袖管被洗的又小又硬,起码缩水了两倍以上的黄棕色毛衣,大张着手躺在那望着天花板,但他一见到沈决,却兴奋得精神头胜过两个月前,挣扎着好几次要起身,医生按了三次才重新躺下。沈决坐下想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那只又老又瘦的手却突然抓住了他:“爷爷要死了。”
“您还没到一百岁。”
“诶,哪有人总是能活到一百岁的。”
“您能。”
“小鬼头。”
小老头笑了,“只有你,喜欢表情不变地说谁都不信的话。”
“是吗?”
沈决碰碰自己的脸皮,他被夸的有点不自然,“因为我真的信。”
“真的信就好啦,”
老人说,“你要是真的信,在沈家就不会那么辛苦了,看着你爸爸欺负你妈妈,你爷爷不要脸的拿你阿公的东西,我的老伙计,比我年轻了有十岁吧,却死在我前面,可怜,真可怜,你这个小家伙,”
他没有看沈决的表情,撒了他的手,自顾自地嘟囔,“我记得,你来我家的时候,才一点点大。”
“您记忆里还是那么好。”
“那是当然!”
他自豪地笑了,“我年轻时是算账的,我爸爸是敏州举人的儿子,小子,你也算书香门第勒!我当年来正水,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一个算盘,所有人都以为我痴心妄想,可你看,我算下了半个正水留给你们,你们会有钱,世世代代都衣食无忧,小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