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失礼了。”
喻游心小声说。
喻游心正在为他流泪。
喻游心为他流泪了。
沈决定了一下,突然感到胸膛有什么东西如惊雷一般轰隆跳动,破开结冰千里的土壤,疯狂生长,不到一帧,几乎只是一瞬,无法抑制地长成了比天地还宽广的花树。
他想吻他。
就在两个小时前,梧桐叶落在他肩头,被沈游拂开的第一秒,他的哥哥趁机靠在他耳边,低声问了一个只有他们二人,还有上帝能听见的问题。
“被人当成替身的滋味怎么样?弟弟。”
那时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那时还以为这是沈游和喻游心联手设下的骗局的沈决,被他的兄长嘲讽到恶心到几乎要呕吐的沈决,对喻游心那些故作天真的姿态愤怒,厌烦的恨不得要杀了他的沈决。
有样学样地也靠在了沈游的耳边,一字一句地回答了他真实的答案。
“荣幸之至。”
荣幸之至,能让喻游心为他流泪。哥哥,接下来的流程你不必惊扰,我自有安排,我会取代你成为他的男友,取代你成为他的情人,取代你成为他的家人,取代你成为他的丈夫。
我对你最大的报复,就是取代你吻他。
。。。
第4o章漂亮
“嗳,去年就从梅奥回来的,大概是没有用了,撑那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
沈决在再次踏入山顶那栋白色房子时,听见了有仆佣端着盘子在窃窃私语,他站在淡黄色的圆形雕花柜子旁,看不远处雪白的走廊,他愈看愈像殡仪馆的花架的颜色,他想,是沈律明早就预料到这一天了,才将走廊漆得这么白,还是他得知了这个消息,愈看这墙面愈白,总之所有人都知道,沈宽民时间不多了,就在这两个月。
上午第一堂线代考完,连宝姿便派车将他从学校接来,沈决已经很多年没看到她打扮的这么低调含蓄了,耳环不见了,大如大拇指盖的珍珠项链也消失了,她以一张素净的白面面对沈决,问:“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沈决知道,她问的不是沈宽民要死的消息,而是沈游回来了。
素净的贵妇,看见她英俊的儿子平静地点点头,心中那点希望也被击碎了,几乎是砸了个稀巴烂,“你应该先告诉我,”
她说,“告诉我,我们好有商量、对策。”
和你商量有用吗?沈决想,你是会拽着这个复活的沈游去和沈律明对峙,还是会冲进书房扇沈律明一巴掌,告诉他你大错特错,老娘不干了!不伺候你了!你一个都不会,你只会沉默,不仅仅是因为你爱你的丈夫爱得化成骨灰了都要和他依偎,还有你的儿子在你丈夫那犯大错了,他差点烧死了他。
“你有什么对策?”
沈决问。
一阵沉默。
沈决早有料到,所以没有表现出惊讶,他望向前方驾驶座露出的那对微微颤动的招风耳,是沈律明派给他的李姓司机,现在司机不做,这么想改做探子了?沈决挑眉,故意放高了声音:“妈妈,我们回连家好不好?”
“你在什么疯?”
“我说认真的,”
沈决歪头朝她一笑,目光却始终落在那对红颤抖的耳朵上,他眯了一下眼,念道,“在这里,我分不到比我哥多的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