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说。
他其实比沈游略高了两厘米,远远不到垂着眼睛望向对方的程度,但他就是这么做了,轻飘飘地低眼扫视了一下对方的领带,规整的手工西服,像是第一次见他的兄长穿这东西一样,笑了。
“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沈游装没听见他的笑声。
“您什么时候回家吃饭?”
“我就在家。”
“什么时候的事?”
“把阿心送医院后,我跟爸爸通了电话,和他说了我没有死。”
“那您这身西服上身倒快,两个小时就穿上这么合身的衣服。”
“你说了,”
沈游并不理会他的挑衅,也不在乎自己的话里是否漏洞百出,反正现在谁是赢家一目了然,他笑了,淡淡答道,“我过了那个年纪,不像你,时时刻刻都在长身体。”
沈游说着向后退了一步,望向正站在美屋前,旋转的霓虹灯旁,嘴唇被照成迷离的粉紫色,刻意沉进玻璃鱼缸般的灯光里,别过头去不听他们对谈的喻游心,突然起了兴致,心情很好地沈决寒暄道,“住在这感觉怎么样?这里以前我经常来。”
他确实很久没来,但也如数家珍,从上小学起他就惊觉自己有能一字不漏地背下整篇荷马史诗的记忆力,虽然浪费在这里大材小用,那就让他好心地为他的弟弟介绍介绍罢!沈游点向电车站底下的那间咖啡屋:“这家澳白最好喝。”
花店。
“玫瑰销路最好。”
便当店。
“猪排饭不知道还是不是一样好吃。”
沈游娴熟的指点到一半,转头对他客气地笑道,“不知对你有没有用。”
沈决想了两秒,看了他一眼,吐出两个字:“没用。”
根本是毫不买帐。
沈游没怒,倒是旁边的刘锡先听得按耐不住了,哗地拉开车门呵斥道:“喂!你这个臭小子!怎么和少东说话的!”
“刘锡,这也位也是你的少东,不能没礼貌。”
他的主人淡定地抬手压了压,袖口手腕之间银色的表盘在路灯下流出淡蓝色的火彩,他的脸上毫无怒色,神色甚至可以称得上平静非常。
小鬼而已,犯得着生气吗?沈游一向不是这种人,他很少把喜怒放在脸上,做人也大方,喻游心和他拉拉扯扯了几个月,换成别的人早按耐不住了,可他硬生生忍住了,等待着喻游心自己理清这段不该生的关系。如果喻游心没有,那他就亲自出手帮他斩断这段孽缘。
不过他会斩得干净,利索十倍,他不想让喻游心痛苦,不过只有痛呼不止才能让人长教训不是吗?
沈游注视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突然记起刚回正水那天,他收到了沈决去找喻游心的报告,那时他并不在意,因他知道喻游心是个能坚贞到海枯石烂的人,梁敬猥亵事件证明了一切,他接受不了其他男人,这也是他最终选择他为计划的最后一步的理由,他和沈决,不对,是和任何人都不会产生如同和当年自己那般的感情,整个地球都站在沈游对面,喻游心都会站在他这边。
所以只是随便地翻着记录着喻游心行踪的文件随口问到:“沈决怎么样?”
下属伏青挠了很久的头,后很含蓄地在他面前回答,“他和您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