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游,你活着很好,但我们”
喻游心深吸了一口气说。
但这句话的后半截直接掉到了地上。
沈游像端详某个拙劣的表演一样望着他,突然侧过头很有素质地轻笑了声,探手搭住他的面颊,像现一个他最喜欢的瓷器在阁楼一样,细细地抚摸,在喻游心的眼睛猝然睁到最大,试图向后退缩的时候,用力一扯,一把将他抱入怀中。
“阿心,你听着,那天在轮船上有人想杀了我,朝我开枪,”
,沈游紧抱着他,低下头压轻声音,靠在他耳边,语很快地说,“但我反应很快,直接跳下了船,我独自在海上飘了一晚上,直到被菲国的渔船救了上来。”
“他们带我去了一个叫巴隆岛的地方,那里很苦,很穷,我没有任何能联系到这里的方法,在那里呆了六个月,然后在,在今年二月的时候,我帮那里的人调电视频道的时候,试着能不能调到正水的频道,没想到我调到了。”
“然后,”
他顿了顿,“我看见了我死去的消息。”
“你知道我先想到的是什么吗?”
沈游说,“我想到我遗嘱的继承人是阿心,想到我的阿心胆子那么小,还那么爱哭,阿心如果知道我死了,肯定受不了。”
“好怕阿心忘不了我,抱着我的小骨灰当一辈子寡妇。”
“所以我当了我母亲的表,包了岛上最安全的船,用最快的度回来见你。”
“阿心,”
沈游问,“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喻游心的喉咙似乎紧紧地束在了一起,他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就这么呆呆地蜡在了他的怀里,他没有在这一刻感受到任何爱情失而复得的喜悦,只有难堪的负罪。
沈游太清楚他的缺点,他的软弱,喻游心平生最害怕别人为他做些什么,因为他会十倍百倍的偿还,此刻他甚至生出了沈游是为了他才上了邮轮,掉进海里的错觉。
他其实有很多问题想问,那阿洛呢?那美国的那些朋友呢?那你的不告而别呢?你为什么不和我解释这些?但他知道说这些话是不合时宜的,问出口了只能伤到彼此,真相和人性只会让所有人痛苦万分。
过了会儿,喻游心的睫毛扇动了两下,仿佛十分动容地轻声道:“辛苦你了。”
沈游抚着他的面颊,道:“不辛苦。”
那些苦涩的问题,和预备好的,完美无缺的回答在同时被两个人统统咽下,喻游心不愿意伤害死里逃生的沈游,而沈游不愿意伤害他眼中永远十八岁,天真纯洁的喻游心,于是他们谁都不选择打开潘多拉的魔盒,只能长久得如雕塑一般拥抱着,像一对许诺了地久天长不得不履行的怨侣。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锐的铃声突然如尖刀划破了凝固的空气,宁静的氛围。
床头柜喻游心的手机剧烈震动了起来。
沈游咬着他的耳朵说,“你的电话。”
然后松开了他,喻游心理了理凌乱的头,神色不自然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手指却在触摸到屏幕的那一瞬僵硬地顿在了原地。
身后男人的手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他的道:“你怎么不接?”
喻游心呼吸一促。
因手指长时间停顿,而浸出水渍的屏幕上正明晃晃的写着两个大字,沈决。
沈决来电。